🍴ᗜ 𖥦 ᗜ★品尝这个美味的派蛰中😋
残阳如血,泼洒在凹凸大赛早已破败不堪的竞技场上。
断壁残垣间,焦黑的元力碎片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每一片都映着曾经厮杀的残影,也映着两个早已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身影。
雷蛰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淡紫色的校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额角的伤口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混着尘土,在下巴尖凝成摇摇欲坠的血珠。
他抬手,想用手背擦去那刺目的红,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从雷王星的太子,到凹凸大赛的观战者,他这一生,似乎永远都在追逐。追逐着父亲的认可,追逐着弟弟雷狮,追逐着一个永远够不到的“合格”二字。他争过、抢过、算计过,用刻薄伪装脆弱,用高傲掩盖自卑,活成了所有人眼中可笑又可悲的模样。
直到遇见派厄斯。
那个被称为“原初天使”、“最强兵器”的男人,永远一身桀骜不驯的张狂,红眸里翻涌着暴戾与漠然,仿佛世间万物都只是他手中可以随意碾碎的尘埃。他是神使的利刃,是征战的修罗,所到之处,只有硝烟与死亡。
可就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天使,却偏偏将目光,停留在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参赛者身上。
没有温柔的呵护,没有缱绻的告白,他们之间,从来都是针尖对麦芒的互相刺痛。
派厄斯会嘲讽他的懦弱无能,会用元力威压将他逼至绝境,会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发出嗤笑;可也会在他被其他参赛者围杀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矛扫尽所有敌人,然后嘴硬地丢下一句“只有我能欺负他”。
雷蛰恨他的霸道,恨他的轻蔑,恨他将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可又在无数个孤寂冰冷的夜晚,在独自舔舐伤口时,忍不住想起那份带着戾气的陪伴。
那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一道炽热又危险的光。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打破了竞技场死一般的寂静。
雷蛰缓缓抬起眼,睫羽颤抖,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身影。
派厄斯站在不远处,周身的金色元力早已黯淡无光,原本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偻,鲜红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往日里的狂傲与锋芒,被浓浓的疲惫与痛苦取代。他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最致命的一处,在胸口——那是神使惩罚叛离者的元力烙印,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
他终究,还是违背了神使的命令。
为了他。
“你……还是来了。”雷蛰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仅剩的力气。
派厄斯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胸口的伤口因动作撕裂,涌出更多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焦土。他走到雷蛰面前,停下脚步,平日里总是带着嘲讽与暴戾的红眸,此刻却异常柔和,柔和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开雷蛰脸颊上黏着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我不来,谁来收你的烂摊子?”派厄斯的声音也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强撑着往日的语气,只是那其中的颤抖,再也藏不住,“雷蛰,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连死,都要等着我。”
雷蛰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带着刻薄的笑,可最终,只化作一声悲凉的轻嗤:“谁要你管……我自己,死也死得痛快。”
“痛快?”派厄斯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心疼,“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鬼地方,被元力吞噬,化为飞灰,你管这叫痛快?”
“雷蛰,”他抬手,轻轻握住雷蛰冰冷的手,掌心的温度,是雷蛰此刻唯一的慰藉,“我派厄斯这一生,杀人无数,从无牵挂,神使让我杀谁,我便杀谁。可唯独你……我下不去手。”
“我叛离了神使,违背了使命,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可我不后悔。”
雷蛰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思念与眷恋,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一直以为,派厄斯对他,只是一时兴起的玩弄,只是强者对弱者的戏谑。却从未想过,这个冷漠暴戾的天使,会为了他,背弃自己存在的意义,甘愿走向毁灭。
“派厄斯……你这个傻子……”雷蛰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与血迹混在一起,“你明明……可以好好活着的……”
“好好活着?”派厄斯摇头,红眸里满是决绝,“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和地狱没有区别。”
“雷蛰,你这一生,太累了。”
“为了别人的眼光,为了所谓的身份,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这一次,我们不逃了,也不争了。”
“我陪你。”
陪你摆脱这世间所有的枷锁,陪你逃离这无尽的纷争,陪你,走向最终的归途。
雷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却依旧温柔望着他的男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了派厄斯的脖颈,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熟悉的温度,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
“派厄斯……”他哽咽着,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一生的思念,都融进这两个字里,“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迟到了太久的告白,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说出口。
派厄斯浑身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泪水,从这个从未流过泪的天使眼中滑落,滴落在雷蛰的发丝间,滚烫得灼伤了皮肤。
“我知道。”他低声回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雷蛰,我也爱你。”
从第一眼看见那个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的身影开始,从一次次忍不住靠近开始,从为了他违背神使命令开始。
这份爱,早已深入骨髓。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洒在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凄美的金边。
派厄斯抬手,凝聚起自己仅剩的所有元力,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救赎,而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体面的、不被打扰的结局。
他低头,轻轻吻上雷蛰冰冷的额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虔诚而温柔。
“别怕,我陪着你。”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活在纷争里。”
“下辈子,我去找你,我们好好地,过一辈子。”
雷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低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脸上露出了此生第一个真正释然、真正幸福的笑容。
没有疲惫,没有绝望,没有自卑,只有安心。
有他在,哪里都是归宿。
金色的元力,缓缓包裹住两人相拥的身体,温柔而坚定。
雷蛰缓缓闭上双眼,嘴角依旧带着笑意,安心地靠在派厄斯的怀里,失去了最后一丝气息。
派厄斯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冰冷的身体,红眸中没有恐惧,只有释然与满足。
他终于,护住了他想护的人。
终于,不用再做神使的兵器,不用再活在杀戮与使命里。
“雷蛰,等我。”
话音落下,元力瞬间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晕,缓缓散开,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破败的竞技场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元力气息,和那一抹未曾散去的温热,证明着曾经有两个人,在这里,爱得刻骨铭心,也痛得撕心裂肺。
他们生于纷争,困于宿命,最终,以最惨烈、也最温柔的方式,一同化为灰烬。
从此,凹凸大赛再无雷蛰,再无派厄斯。
那段藏在刀尖与战火中的爱恋,那段不被世间认可的情愫,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恨痴缠,终究,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
只留下一段无人知晓的悲歌,葬于残阳,烬于长风,成为时光深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刀痕。
生生世世,疼入骨髓。
而他们,终于摆脱了世间所有的苦难与枷锁,在另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杀戮、没有宿命的世界里,再次相遇,相守一生,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