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二叔家回来路上的诡异事件

1997年的冬天，冷得能把骨头缝都冻透。

二叔家嫁女儿，酒席摆了三天三夜。我和发小柱子喝到后半夜，才摸着黑往家走。那会儿村里没路灯，连柏油路都没有，唯一的照明就是柱子手里那把老式铁皮手电筒，灯泡昏黄，照出去没两步就被黑沉沉的山影吞了。

回家的路只有一条，顺着山坳绕，两边全是黑黢黢的林子，风一吹，树枝“呜呜”地响，像谁在暗处哭。柱子喝了不少酒，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说山路难走，可我总觉得后颈窝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别回头！”我突然拽住柱子的胳膊，声音发紧。

他被我吓了一跳，手电筒“啪嗒”晃了一下，光束扫过身后，什么都没有。“你发什么神经？酒还没醒？”

我没敢说，刚才那一下，我分明听见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像是布鞋蹭着泥土，一下，又一下，跟我们的脚步完全重合。

山里的夜静得可怕，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风声。我攥着兜里的打火机，手心全是汗。二叔家在山那边，我们得翻过两道山梁，才能到镇上的大路。可今晚的山路，好像比往常长了十倍，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不对劲，”柱子也停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慌，“我们刚才是不是已经走过这块石头了？”

我顺着他的手电筒光看去，路边那块歪脖子松树，树干上有个明显的疤，刚才我们明明已经路过一次了。我心里一沉，强装镇定：“别胡说，快走吧，早点到家。”

可刚走了几步，手电筒突然闪了两下，灭了。

“操！怎么回事？”柱子慌了，用力拍着手电筒，可那昏黄的光再也没亮起来。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风刮过树林的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挠树枝。我摸出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着，微弱的火苗映得我们俩的脸都惨白。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是个女人的声音，细幽幽的，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里。

“谁？！”柱子吼了一声，打火机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灭了。

没人应。可那笑声，却更近了，就贴在我们耳边，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我想起酒席上听村里老人说的，这条山坳，解放前是乱葬岗，埋了好多没主的死人，晚上走夜路，最忌回头，也忌吹口哨，更忌被人叫名字。

“别说话，快走！”我拉着柱子的胳膊，几乎是在跑。

打火机的火苗越来越弱，只能照清脚下的一小块路。跑着跑着，我突然发现，前面的路，消失了。

我们跑到了一个断崖边，下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可我明明记得，回家的路根本没有断崖！

柱子吓得腿都软了，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灭了。

彻底的黑暗里，那细碎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它就在我们身后，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吹在了我的后颈上，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你们……看见我的鞋了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阴恻恻的，像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牙齿打颤，不敢回头，也不敢说话。柱子已经吓哭了，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那只冰冷的手，慢慢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猛地想起，酒席上，二叔的女儿穿的是红色的布鞋，可我刚才在酒席上，分明看见她的一只鞋，掉在了门槛边，她却笑着说，没关系，明天再找。

我咬着牙，从兜里摸出刚才酒席上揣的红布（喜宴上的红布，老人说能辟邪），猛地往身后一甩，拉着柱子就往旁边冲。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鸡叫，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我们才看清，自己竟然跑到了乱葬岗里，脚下踩的，全是烂棺材板和白骨。

柱子吓得直接瘫在地上，指着我的身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慢慢回头，看见身后的泥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赤着脚，一步一步，一直跟到了我们刚才站的断崖边，脚印的尽头，是一只红色的布鞋，沾着泥土，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天之后，柱子大病了一场，再也不敢走夜路。我也再也没敢走过那条山坳，后来听说，二叔的女儿嫁过去没多久，就病死了，下葬的时候，发现她的一只脚，光着的，找不到鞋。

而我，直到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总觉得，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耳边响着那个声音：

“你看见我的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