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重生变凡人,小夭贴身照顾,一件外衣让他彻底破防!
法阵的光芒,终于彻底散去了。
那股贯穿天地的能量风暴,也渐渐平息。
被掀开顶部的冰洞之内,一片狼藉。
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终究是被打破了。
小夭浑身脱力,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可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冰台的中央。
曾经的冰棺,已经化为了一地碎裂的冰晶。
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片废墟之上。
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有了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起伏。
他还活着。
小夭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她跪倒在废墟旁,颤抖着伸出手。
探向了相柳的鼻息。
当那温热的,微弱的气流,拂过她冰冷的指尖时。
小夭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下。
她活过来了。
他真的,活过来了。
小夭将虚弱到极致的相柳,挪到了一个临时清理出来的,相对干净的冰洞角落。
她用最厚的毛皮,将他一层又一层地紧紧裹住。
然后,她就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相柳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冰冷、嘲讽和杀意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是一片茫然。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
只是本能地,想要坐起身。
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动不了了。
别说坐起身,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比困难。
这种陌生的,彻底失去掌控的虚弱感,让相柳的心中,瞬间涌起了巨大的恐慌和屈辱。
不可能!
他可是九头妖王相柳!
他挣扎着,试图运转体内的妖力。
然而,丹田之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不听使唤地在经脉里乱窜。
“咳……咳咳……”
这番徒劳的举动,引来了一阵剧烈而虚弱的咳嗽。
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碎裂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小夭端着一碗散发着袅袅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
看到他醒了,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语气,却尽量保持着平静。
她在他身边坐下,将那碗汤药放在一边。
……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愤怒。
小夭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拭去了他额头上因为咳嗽而渗出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相柳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可他,动不了。
只能任由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温暖,划过他冰冷的皮肤。
这种感觉,很奇怪。
让他极不适应。

你活过来了。
小夭收回手,终于开口。

但,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为了重生,耗尽了所有积攒的妖力。

九条命,也暂时归于一体,脆弱不堪。

需要重新修炼,一点一点找回来。
她看着他那双瞬间写满震惊的蓝色眼睛,说出了最残忍的结论。

简单说,你现在比一个普通的凡人,还要脆弱。
脆弱。
这个词,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相柳的心里。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和他扯上关系。
这对他而言,比死亡,是更大的侮辱。
愤怒,不甘,屈辱……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最终,却只化为一声自嘲的,虚弱的冷哼。
从那一天起,小夭开始了她笨拙的,“饲养”妖王的生活。
她真的,很不擅长照顾人。
喂药的时候,手一抖,滚烫的药汁就洒了他一身。
惹得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好不容易熬了一碗粥,不是底下糊了一层黑炭,就是淡得像水,没有半点米香。
相柳靠在兽皮上,看着她端来的那碗“杰作”,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想趁我虚弱,毒死我第二次吗?

他的毒舌本能还在。
只是声音,沙哑无力,让这份嘲讽也大打折扣。
若是换做以前,小夭定然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可这一次,她没有。
她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那碗粥,然后一声不吭地端走,转身,又钻进了那个被她用冰块临时围起来的“厨房”。
没过多久,又端来一碗新的。
这一次,不糊了,虽然味道依旧不怎么样。
相柳看着她那张因连日劳累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
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无比执拗的眼睛。
他突然发现,那些刻薄的话,再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地,由着她一勺一勺地喂着。
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意识到,她做这一切,神情里没有“还债”的释然。
只有一种,纯粹的,笨拙的,想要把他照顾好的,关心。
这种不带任何交易和算计的关心,让他无比陌生,也无比……心慌。
又一次。
小夭喂他喝水的时候,因为实在太累了,竟然靠着床边,就那么睡着了。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啄米的小鸡。
相柳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
看着她眼下那两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句“蠢货”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就那么任由她靠着,呼吸轻轻地,拂在他的手臂上。
痒痒的。
也暖暖的。
夜,深了。
冰渊之心的夜晚,寒冷刺骨。
饶是生了火,盖着厚厚的毛皮,那股寒意还是无孔不入。
虚弱到极致的相柳,畏寒的本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小夭在浅眠中,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
她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和他那张因为寒冷而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她的心,猛地一揪。
她下意识地,就想用灵力为他取暖。
可手抬到一半,才想起,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任何外来的灵力。
怎么办?
小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许久。
许久。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她站起身,默默地,解下了自己的外衣。
那件陪着她一路行来,沾染了她体温和气息的,白色长衣。
她走过去,弯下腰。
动作轻柔地,将那件还带着她温度的外衣,连同一张新的毛皮毯子,一起盖在了相柳的身上。
相柳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件外衣很轻。
却像一座山,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上。
属于小夭的,淡淡的,带着一丝草木清香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还有那份,隔着毛皮,依旧能清晰感受到的,属于她的温暖。
像一簇小小的,却无比执拗的火苗。
就这么,落在了他那颗冰封了千年的心湖之上。
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他不是没被人照顾过。
可那些照顾,都带着目的,带着敬畏,带着利益交换。
只有这份温暖。
不掺杂任何算计,不要求任何回报。
只是因为“你冷了,所以我给你温暖”。
如此简单,又如此……奢侈。
他一直以来,用冷酷和毒舌,为自己筑起的那道高墙。
在这一刻,无声地,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侧过头,看着身上那件属于她的衣物,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剧烈的情绪。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冰层的缝隙折射进来时。
小夭又端着一碗新熬的药,走了过来。

昨天睡得好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随口问道。
相柳没有看她,而是有些别扭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声音很轻,很轻。
却清晰地,传到了小夭的耳朵里。
……死不了。

小夭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就像这冰原上,骤然绽放的,第一朵暖春的花。
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