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玱玹的交易,帝王无情

玉山岁岁待归人

西陵城的深秋。

风里已经带了些许透骨的凉。

小夭坐在“归墟”在青丘城外临时搭建的营帐里。

灯火摇曳。

她手里的账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小夭
小夭

璟,涂山篌派出的三批密使,都已经被我们截下了。

小夭
小夭

他现在手里既没有现钱,也没有能调动的粮草。

小夭
小夭

那些原本支持他的长老,现在正关起门来商量着怎么向你求饶。

涂山璟坐在她身侧。

那身青色的长袍洗得发白,却掩不住他通身的清雅。

涂山璟

辛苦你了,夭夭。

涂山璟
涂山璟

这一仗,若不是有‘归墟’的情报网,我也无法这么快反击。

涂山璟

小夭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

突然。

地平线的尽头,传来一阵沉闷而规律的震动声。

那不是商队的马蹄声。

那是重甲骑兵行军时特有的。

带着肃杀之气的轰鸣。

小夭猛地站起身。

她掀开门帘,看向西炎的方向。

黑压压的一片残云之下。

无数面巨大的黑龙王旗,在风中疯狂卷动。

像是要将这片天地都遮盖。

西炎的军队。

来了。

小夭
小夭

怎么会这么快?

小夭
小夭

哥哥明明说他在处理辰荣的善后。

小夭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一种强烈的不安,从她脚底板直往天灵盖里钻。

涂山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比小夭更懂这其中的权力味道。

涂山璟

他不是来清缴叛党的。

涂山璟
涂山璟

至少,不完全是。

涂山璟
涂山璟

他选择在我们要收网的这一刻出现。

涂山璟
涂山璟

是想当那个最后的庄家。

涂山璟

玱玹的军队没有进入青丘。

而是像一圈黑色的铁桶。

将整个青丘族地,以及“归墟”的营地,层层围住。

长矛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光。

那是属于帝王的威压。

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时辰后。

玱玹的心腹将领,也是小夭的老熟人,丰隆。

他策马来到了营帐外。

丰隆

殿下,陛下请您过去。

丰隆

丰隆的面色有些复杂。

他甚至不敢看小夭的眼睛。

小夭
小夭

丰隆,这是什么意思?

小夭
小夭

哥哥是怕我在这里吃不饱,所以带了几万大军来请我吃饭?

丰隆低着头。

丰隆

陛下自有深意。

丰隆
丰隆

璟公子,还请您留步。

丰隆
丰隆

这是陛下特意交代的。

丰隆

小夭看了看涂山璟。

璟握了握她的手。

指尖微凉,却带着让她安定的力量。

涂山璟

去吧,我也想看看,这位新帝到底要做什么。

涂山璟

玱玹的帅帐搭建在山岗最高处。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青丘的美景。

也能看清下面那些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世家子弟。

小夭走入帐中时。

玱玹正背对着她,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堪舆图。

他身上的黑金色帝袍,比在西陵城时,显得更加沉重。

小夭
小夭

哥哥,你这一手‘黄雀在后’,玩得可真漂亮。

玱玹转过身。

那张原本俊美如神的脸庞,在火光中,一半明亮,一半阴森。

那双曾经满含温柔的眼眸。

此刻却深不见底。

像是一口能吞噬万物的古井。

玱玹

小夭,你来了。

玱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权。

小夭
小夭

我能不来吗?

小夭
小夭

几万大军围在外面,我若是再不来,怕是明天这青丘就要血流成河了。

玱玹

你多虑了。

玱玹
玱玹

朕只是来保护你的。

玱玹
玱玹

朕听说涂山篌发了疯,怕你在这荒郊野岭受了委屈。

玱玹

玱玹一步步走到小夭面前。

他伸出手。

似乎想抚摸小夭鬓间的碎发。

小夭侧过头,生生避开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小夭
小夭

哥哥。

小夭
小夭

收起那一套吧。

小夭
小夭

我们在玉山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小夭
小夭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带兵围了这里?

小夭
小夭

只要再过三天,璟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去,涂山篌就会被长老会审判。

小夭
小夭

你现在进来,是为了什么?

玱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

他收回了手。

那种属于帝王的孤绝。

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玱玹

为什么?

玱玹
玱玹

你竟然问朕为什么?

玱玹
玱玹

小夭,你建立‘归墟’,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

玱玹
玱玹

你的情报网,甚至比朕的潜龙卫还要灵通。

玱玹
玱玹

你为了一个涂山璟,可以算尽大荒的财富。

玱玹
玱玹

你什么时候,才会把这份心思,用在朕身上?

玱玹

小夭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嫉妒。

疯狂的、不受控的嫉妒。

那是权力的威胁。

玱玹

涂山氏,必须掌握在朕的手里。

玱玹
玱玹

这个大荒的钱袋子,朕不能交到一个能为了女人发疯的男人手里。

玱玹
玱玹

更不能交到一个不受朕掌控的势力手里。

玱玹
玱玹

小夭,你明白吗?

玱玹
小夭
小夭

所以,你也要像对付相柳那样,来对付璟?

小夭的声音颤抖了。

那是幻灭的感觉。

她曾以为,玱玹即便再怎么变,也会守住那份最后的底线。

玱玹

不。

玱玹
玱玹

朕说过,朕要护着你。

玱玹
玱玹

朕甚至可以免了涂山璟那通敌的罪名。

玱玹
玱玹

朕也可以让涂山篌立刻消失。

玱玹
玱玹

但朕要一个承诺。

玱玹

玱玹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小夭脸上反复梭巡。

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玱玹

朕要你入宫。

玱玹
玱玹

朕的后宫,还没有主位。

玱玹
玱玹

防风意映那个蠢货,朕随手就能捏碎。

玱玹
玱玹

朕要你,做西炎的皇后。

玱玹
玱玹

唯一的一位。

玱玹

营帐内的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小夭瞪大了眼睛。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夭
小夭

哥哥,你疯了吗?

小夭
小夭

我是你的妹妹。

小夭
小夭

我们的身体里,流着相似的血。

玱玹

妹妹?

玱玹
玱玹

哈哈哈哈。

玱玹

玱玹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凄厉。

玱玹

这世间,只有我跟你最亲。

玱玹
玱玹

我们的母后死的时候,是谁拉着我的手?

玱玹
玱玹

在朝云峰的时候,是谁陪我一起看月亮?

玱玹
玱玹

小夭,你以为你在玉山待了千年,我就真的放得下吗?

玱玹
玱玹

既然你回不去了,那就跟我一起,在这深渊里沉沦。

玱玹
玱玹

只有我们两个。

玱玹
玱玹

才能守住这天下。

玱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偏执。

小夭
小夭

那涂山璟呢?

小夭
小夭

你把他当成什么?

玱玹

他?

玱玹
玱玹

他会成为朕最忠心的臣子。

玱玹
玱玹

因为他的心头肉在朕手里。

玱玹
玱玹

他必须一辈子,为了朕的江山鞠躬尽瘁。

玱玹
玱玹

这是一场最完美的交易。

玱玹
玱玹

他拿回他的青丘,拿回他的荣华富贵。

玱玹
玱玹

而你,留给朕。

玱玹

玱玹再次逼近。

他身上的那种檀香味道。

此刻在小夭闻来,却比尸臭还要难闻。

玱玹

还有。

玱玹
玱玹

那个‘归墟’。

玱玹
玱玹

朕不允许它存在。

玱玹
玱玹

它是你羽翼下的力量。

玱玹
玱玹

既然你成了朕的皇后,它的财富,它的情报,都必须归西炎国库。

玱玹
玱玹

朕不需要一个太聪明的皇后。

玱玹
玱玹

朕只需要一个,能永远坐在长秋宫里,等朕回家的夭夭。

玱玹

小夭的心。

在那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原本还有的一丝对亲情的眷恋。

在那冷冰冰的、充满了算计的字眼面前。

灰飞烟灭。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帝袍的男人。

那不再是带她爬树、给她摘果子的表哥了。

那是黑帝。

那是可以把任何东西都摆上天平交易的、无情的帝王。

他甚至连她这些年的辛苦。

连她为了自立而付出的血汗。

都视为可以收缴的战利品。

小夭
小夭

如果我拒绝呢?

玱玹

拒绝?

玱玹

玱玹看向帐外的夜色。

玱玹

外面的五万精骑,已经在等朕的信号了。

玱玹
玱玹

如果你拒绝。

玱玹
玱玹

涂山篌会因为‘反叛’而被屠杀全族。

玱玹
玱玹

而你的涂山璟,会因为‘通敌’的罪名,被凌迟处死。

玱玹
玱玹

我知道相柳在这一带有势力。

玱玹
玱玹

但朕可以保证,在那条九头虫赶到之前,璟的脑袋,已经在朕的案头上了。

玱玹

玱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玱玹

小夭,你了解我的。

玱玹
玱玹

朕一旦得不到。

玱玹
玱玹

就宁可毁掉。

玱玹
玱玹

谁也别想得到。

玱玹

小夭闭上眼。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砸在营帐厚重的地毯上。

无声无息。

这就是她一直想护着的哥哥。

这就是她觉得可以依赖的血脉。

为了这江山。

为了这狗屁不如的掌控权。

他可以随手捏死她所有的希望。

小夭
小夭

原来。

小夭
小夭

你才是那个最无情的人。

小夭
小夭

相柳狠在面上。

小夭
小夭

璟善在骨子里。

小夭
小夭

而你,哥哥。

小夭
小夭

你是在把我的心,放在石碾子上磨。

玱玹

随便你怎么想。

玱玹
玱玹

朕只要结果。

玱玹

玱玹走出营帐。

风卷起他的披风,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

玱玹

给朕一个答复。

玱玹
玱玹

否则。

玱玹
玱玹

太阳升起时,便是青丘消失时。

玱玹

营帐内重归寂静。

烛火快要燃尽了。

发出一阵阵毕剥的声音。

小夭瘫坐在椅子上。

她想到了那年在玉山的桃花下。

王母对她说。

这大荒。

最薄情的是神,最痴情的是妖,而最狠毒的。

莫过于那些自诩为龙的人。

她现在信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算完了涂山氏的烂账。

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算一卦。

路,断了。

可小夭眼里。

却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决绝。

那是遗传自那个被全大荒唾弃的男人的。

那种不计后果的、狂乱的。

属于‘赤宸’的血性。

你想交易。

那我们就看看。

这天平。

到底能不能压死你这位万岁爷。

小夭缓缓走出营帐。

月光如血。

洒在这片即将迎来风暴的大地上。

这就是帝王的底色。

除了权利。

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