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皓翎王宫的日子,并不像表面上那般风光平静。
阿念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变着法地找她的麻烦。
王后表面和善,嘘寒问暖,但那双时刻审视的眼睛,却像无形的网,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夭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开始整理母亲西陵珩留下的遗物。
除了华美的衣物和珠宝,在一个暗格里,她发现了几卷古旧的竹简。
上面记载的,并非玉山王母所授的、救死扶伤的正统医术。
而是神农一脉相传,诡异而强大的毒术。
这些毒术,与玉山的医道截然不同,专走偏锋,以控制生死为要义。
小夭在玉山千年,医术早已登峰造极。
这些记载在她看来,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精髓,甚至加以改良,青出于蓝。
她开始在自己宫殿的后院里,开辟出一片药圃。
只是那里面种的,不再是芬芳的花朵,而是各种色泽诡异的毒草。
断肠花,腐骨藤,蚀心菇。
这些在常人眼中避之不及的剧毒之物,在她的手中,却像是温顺的宠物。
她的行为,自然瞒不过皓翎王和王后的眼睛。
皓翎王对此忧心忡忡,他害怕小夭走上她父亲赤宸的老路,被力量所吞噬。
王后则更加忌惮和恐惧,她认定小夭是在效仿赤宸,图谋不轨,要为祸皓翎。
这一日,阿念又来了。
她带着一群侍女,浩浩荡荡地闯进了小夭的寝殿,美其名曰“探望姐姐”。
她的目光在殿内逡巡,最后落在一个样式古朴的花瓶上。
那是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也是小夭日日擦拭的心爱之物。
阿念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恶意,她走上前,故作好奇地拿起花瓶。
“姐姐,你这瓶子可真普通,一点都不配你大王姬的身份。”
话音未落,她的手“不小心”一滑。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花瓶在地上摔得粉碎。
侍女们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阿念却毫无悔意,反而挑衅地看着小夭。

阿念,你知道吗?有一种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会浑身瘙痒,皮肤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次,小夭没有再忍让。
她甚至没有看地上的碎片一眼,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阿念,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最重要的是,这种毒,只有我能解。
阿念被她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看得心底发毛,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输。
你敢!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你可以试试。
小夭说完,便不再理她,径直走向内殿。
当天晚上,阿念就出事了。
起初只是觉得皮肤有些发痒,她并未在意。
可很快,那股瘙痒感便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全身,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她的骨血里啃噬。
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光洁的肌肤上很快便布满了血痕。
她哭喊着去找皓翎王和王后。
御医们来了好几拨,用尽了各种方法,却都束手无策。
阿念的皮肤开始出现小块的红斑,甚至有溃烂的迹象。
看着在床上痛苦翻滚,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皓翎王和王后心如刀绞。
他们终于想起了小夭白天那句冰冷的话。
最终,这对高高在上的王与后,只能放下所有的尊严,深夜来到了小夭的宫殿前。
小夭没有立刻给解药。
她隔着门,声音平静地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可以救她。但我要你们答应我,以后,我的宫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否则,后果自负。
皓翎王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眼中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小夭,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母亲如果看到你这样,她会多伤心?

他试图用亲情来唤醒她。
然而,小夭听到“母亲”两个字,心中猛地一痛,但门内传出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灿烂的笑意。

父王,你错了。如果母亲还在,她会为我骄傲。因为我,终于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她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深深地刺进了皓翎王的心里。
他颓然地后退一步。
他知道,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那个记忆中天真烂漫的女儿。
小夭最终还是给了阿念解药。
从此,她的宫殿成了王宫里的禁地,再也无人敢轻易踏足招惹。
但她也因此,背上了一个“毒女”的名声。
这名声,很快便传出了皓翎,传遍了大荒。
远在西炎的玱玹听到消息时,正在批阅奏章。
他当场捏碎了手中的笔杆,勃然大怒,认为小夭是在自甘堕落,自毁名声。
而远在青丘的涂山璟,在听到传闻后,则是彻夜难眠,心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数日后,一只来自青丘的信鸽,落在了小夭的窗台。
她取下信,展开。
信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劝慰,只有一句简短却重若千钧的话。
“若世人皆弃你,我愿为你与世为敌。”
小夭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宫人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通报。
“殿下,五神山的祭司到了,说是……要为您准备即将到来的五神山祭典。”
小夭将信纸珍重地收好,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恢复了一片清冷。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