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月唤起玲珑袋,掉落打包好掌心大小的四四方方树叶,解开两厘米宽的树皮带,红黄粉末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衔清凑近,鼻尖蓦地被呛得发痒,赶紧扭头。
"辣椒粉。"柔月将粉末均匀撒在滋滋冒油的肉上,油脂瞬间裹住那抹艳红:"野生红果辣椒,前不久晒的。"
“把干瘪的红果晒成皱缩的片状,在石板上碾碎,就可以得到。”
柔月将烤好的肉递给他:"尝尝我这个,辣度能不能接受,喜欢可以自己再加点。"
衔清接过,迟疑地放入口中,猛地吸气,快速在口中来回咀嚼,不愿吐出,油脂的醇厚、炭火焦香、还有她说的辣,层层叠加,在口腔里翻天覆地。
柔月看着他涨红的脸,嫣笑起来:“得吹一吹才能吃,要是在烫一点,嘴会被它咬气泡。”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放入口中,自己也撒上厚厚一层辣椒粉,吹了吹,咬下一口肉。
衔清咽下口中肉,灼烧感仍在喉间徘徊,再学着她的吃法,果然,没那么烫嘴,好吃!
"我叫衔清,赤狐族,你呢?"
柔月翻着鱼,油脂滴落,激起一簇细小火气:
"柔月,没有族,就我自己。"
衔清沉默片刻:"你的火种,从哪来?"
“用树木钻的。”柔月说的风轻云淡,实则她自己钻了老半天,手都起好几个泡。
“树木还可以钻火?”衔清有点不相信。
柔月另一只手掏出,道:“用桦树皮做成这种小圆筒,它的皮天然卷曲,无需胶水粘,还防水。”
衔清紧盯着约两根手指粗的白色小圆筒。
“里面就用干燥苔藓、木炭灰隔热,吸湿、固定火种。”
“软木片或树皮折叠,封住口保温,控制氧气,可以用好多天。”
柔月放下烤鱼,打开筒盖树脂,轻轻一吹,里面星星火亮起
衔清瞳孔放大,她一个独居的雌性,竟能凭一己之力延续火种?!!
柔月不再多言,收起火种,给烤鱼撒辣椒,啃了起来。
“你刚刚说的胶水是什么?”衔清问。
柔月一时短路:“额,就是…一种粘液,能粘住东西的粘液。”
衔清追问:“你能教我吗?我也想学如何保存火种。”
柔月盯了下他手臂:“可以,不过得等你手完全好。”
衔清:“一只手不可以?”
柔月摇头:“得两只手。”
衔清:“好吧。”
没有吃完的食物,被衔清收入空间。
柔月用树枝戳着剩余火:"明日给你换过药之后,我得离开这里,去河对面。"
“等你手好了,你在来找我教你取火。”
衔清眼眸闪过锐利,修长的身躯前倾,肌肉在火光照耀下显得野性,偏头问:
"那条河,你如何渡得过去?"
"踏水幻冰。"柔月吐出这四个字,他应该能明白什么意思的吧,又稍加解释:
"只要精神足够集中,便能在水面凝出冰面,一步步走过去。"
她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狼群已经盯上,我…别无选择。"
话落,陷入几秒沉默。
衔清才道:"忘了告诉你,我是九阶。"
柔月眉梢蹙了下,偏头看他。
"方才我已经对他们施加威压。"
衔清睥睨的傲然,如同王者在陈述微不足道的事实:
"至少一个月内,它们不敢再踏足这里。"
柔月的手指收紧,九阶?
衔清:"我居住在南大陆与东大陆衔接的部邦,是我一族的领地。”
“至于为什么是部邦,是因为我们和孔雀一族组成的。"
他漫不经心偷瞄已扭回头的柔月:"也有很多外来的兽人加入,包括一些雌性,她们在部邦安稳居住,并且有可靠的庇护。"
“柔月。”
他唤她名,眼神坦荡:"一个雌性,终究是不能独自生存在森林里,得寻找一处真正的安身之处,才是长久之计。"
衔清想好了,他想同她结侣。
这样有礼貌、勇敢的雌性,就该由他这种强者来配。
柔月没接话,久到火焰都黯淡下去,最终,她抬起那张小脸,她想活,想游历四方,想多看看这个世界,不想局限在这座森林。
兽世里,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恐怕不行,九阶…或许他可以攻略成为自己的兽夫,这样就多一份保险。
更何况他今天也救了自己,不是吗?
俗话说:就算没吃过猪肉,难不成没看过猪跑吗?!
对!接下来相处的日子里,她可以考察一下对方品行,在进一步下药对症!!!
"可以。"
轻若蚊呐的两个字吐出,衔清听得一清二楚。
柔月从旁边挖好的小土坑里捧出冷灰,灰白覆盖暗红。
柔月抬头望向自己的树屋——藤蔓编织的门帘,里面铺着干燥的苔藓和兽皮。
她的目光又移向衔清的手臂,抿了抿唇:"你睡屋里,我睡那边。"
衔清一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屋对面一根横生的粗壮枝桠,离地也有两丈高,不知何时已在那上面铺了张兽皮。
"你的伤需要干净地方,地上有潮气,会影响。"
"不必。"衔清收回目光,声音笃定,伴随活动一下受伤的手臂,肌肉线条随之一紧:"皮肉伤而已。"
他抬脚走向树下,作势一跃,单手抓住树干,一纵,三下五除二,身形便稳稳落在枝桠上,兽皮被压得下沉:
"我睡外面,一点小伤,还没落魄到让雌性给我腾地方。"
柔月仰头,看着躺下的他,将那未受伤的手臂枕在脑后。
片刻,树屋的藤蔓门帘被掀起一角,又落下。
衔清目光穿过枝叶缝隙望向墨黑的天穹。
身下的兽皮有松针与雪的气息,跟处理伤口时闻到柔月身上的气息一样。
“柔月…”
衔清呢喃,脑海浮现她的脸:没有族,就我自己。
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么久的观察,似乎还没有见过她的兽型。
衔清边想边侧身,盯着树屋许久,还是等日后熟悉了在问,或者结侣后问。
她会喜欢什么样的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