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儿童房

儿童房的设计图在茶几上放了两天。

苏念每天路过都能看到它，被傅司珩用一本书压着边角，露出窗台上那盆花的轮廓。第三天早上她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那张图看了看，傅司珩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看完了？”苏念说：“看完了，什么时候动工？”傅司珩说：“今天。”

苏念放下图纸：“这么快？”傅司珩说：“约了施工队下午来看现场。”苏念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约的？”傅司珩说：“昨天。”苏念没有再问。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些线条，窗台那盆花的位置已经被她用铅笔描深了一遍。

下午施工队来了两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吴，进门先换了鞋套。傅司珩把图纸摊开在茶几上，吴师傅弯腰看了一会儿，说：“这个布局可以动，墙面要不要改颜色？”傅司珩说：“暂时不动。”吴师傅点了点头，拿卷尺量了尺寸，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就走了。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傅司珩送走施工队回来的时候，苏念正站在那间空着的房间门口往里看。房间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傅司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在想什么？”苏念说：“在想这间屋子以前是干嘛的。”傅司珩说：“堆杂物的。”苏念说：“那以后不堆了。”傅司珩没有回答 。

晚饭前傅母打来电话，问施工队来了没有。苏念说来了，已经量完了。傅母说：“那我明天送些材料样板过来，你们挑一挑。”苏念看了傅司珩一眼，他把手机接过去：“妈，样板我们自己看，你不用专门跑一趟。”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傅母说：“那我让司机送过来。”傅司珩说：“我自己去买。”然后挂了电话。

苏念看着他：“你跟你妈说话越来越直接了。”傅司珩把手机放回桌上：“她也是好意，但得有个边界。”苏念没有接话。

第二天上午，傅司珩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个色卡样本，放在茶几上。苏念打开翻了翻，浅蓝、米白、淡灰，都是温和的颜色。傅司珩坐过来：“你选一个。”苏念把色卡一张一张摊开：“你觉得哪个好？”傅司珩说：“你选。”苏念翻到一张浅蓝色的：“这个呢？”傅司珩看了一眼：“可以。”苏念说：“那你觉得哪个好？”傅司珩从她手里抽出一张米白色的：“这个耐看。”苏念把浅蓝和米白并排放着看了几秒，然后把米白那张单独拿出来：“那就这个。”

下午苏念接到傅母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米白色乳胶漆的产品详情页，底下附了一行字：“这个颜色不错，我查过了，环保漆。”苏念看着那张截图，回了一句：“妈，我们选的就是这个。”傅母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苏念把截图转发给傅司珩，附了一句：“你妈查过了。”傅司珩回：“她动作快。”苏念说：“你觉得她是不是还在不放心我们自己做？”傅司珩过了一会儿才回：“不是不放心，是想参与。”苏念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傍晚苏念站在那间空房间门口，傅司珩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在想什么？”苏念说：“在想以后这里有人住了，会是什么样。”傅司珩没有回答。苏念感觉到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一个确认，像在替她稳住一个正在成形的念头。

过了很久苏念说：“那你以后会陪她睡吗？”傅司珩说：“会。”苏念说：“那我会吃醋。”傅司珩没有说话。苏念侧过头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追问那个笑的意思，只是重新转回去看着那间空房间：“那你记得给她买那种小夜灯。”傅司珩说：“买了。”苏念转头看着他：“什么时候买的？”傅司珩说：“昨天，路过灯具店的时候。”苏念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那个“路过”和每次他说的路过一样，都是绕了远路的。

当天晚上，苏念收拾东西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的把手，拉开一道缝看了看里面，空的。她关上了抽屉，躺回床上。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碰了碰傅司珩的手臂：“那小夜灯长什么样？”傅司珩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月亮形状的。”苏念的手停在黑暗里：“那她应该会喜欢。”傅司珩说：“嗯。”苏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