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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退圈通牒

追星少女变成自家爱豆

【以后,你的背后,有我。】

备忘录上这行字的画面还停留在我的视网膜上,练习室厚重的隔音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从外面一把推开。

黄铜门把手狠狠砸在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

墙面的白色乳胶漆被砸出一条裂缝,一块硬币大小的墙皮直接脱落,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门外,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

踩得极快。

踩得极重。

一步一步,直接踩进了练习室。

音响里的劲爆舞曲被何骏一把拔掉电源,音箱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瞬间归于死寂。

队友们杂乱的舞步硬生生停住。

所有人的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啦”声。

几个人保持着舞蹈动作的定格姿势,全转头看向大门。

何骏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

他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连擦都不敢擦。

他身上那件平时熨烫得笔挺的西装外套,此时领口全歪了,扣子也扣错了一颗。

他站在女人身后,冲我猛打手势。

他的右手在脖子前面用力比划了一个切断的动作。

眼皮剧烈跳动,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转过身,双腿的肌肉猛地绷紧,脚趾在鞋垫里用力抓紧。

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正站在门正中间。

她没有化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紧紧盘在脑后。

五官和我现在这张脸,有七分相似。

但她的脸板得死紧,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透着一股骇人的寒气。

贾母
贾母

思远。

她开口,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就是一个直白的命令。

贾母
贾母

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砸在走廊的瓷砖上。

我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水瞬间就冷了,布料黏在皮肤上,难受。

何骏一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五根手指硬生生嵌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何骏

别愣着!快走!

何骏
何骏

你妈来了!外交部刚结束外派,直接杀到公司前台!前台小姑娘都被她骂哭了!

何骏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贾思远的妈妈。

那个控制欲强到令人发指的女人。

我机械地迈开腿,跟在她的高跟鞋声后面。

走廊里鸦雀无声。

所有工作人员自动退到两侧,后背贴着墙壁,一句话都不敢说。

何骏的办公室。

空调冷风从顶部的出风口直吹下来,灌进我满是冷汗的脖子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贾母直接走到何骏的老板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何骏干笑着,从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双手端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边。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贾母
贾母

出去。

她盯着何骏,吐出两个字。

何骏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什么废话也没说,转过身,倒退着出了办公室。

实木门发出“咔哒”一声落锁音。

门外的所有声音,被这扇门彻底隔绝。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停止了流动。

我站在离桌子一米远的地方。

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大腿外侧的运动裤布料,被我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微微抬起下巴,视线从我染成灰蓝色的头发开始。

顺着我的脖颈。

扫过我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领口有些发黄的纯白T恤。

再扫过我那条膝盖处磨破了皮的黑色运动长裤。

最后落在脚上那双边缘已经开胶的帆布鞋上。

她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

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评估意味。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酸直往上涌。

我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大拇指用力按压右侧的太阳穴。

指腹在皮肤上反复揉搓。

这是贾思远的身体极度紧张时,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也是他被无数粉丝熟知的标志性小动作。

贾母
贾母

站直。

她冷声呵斥。

我手指一顿,立刻把手放下。

脊背猛地挺直,双腿并拢,肩膀向后打开。

贾母
贾母

头发,明天去染回黑色。

贾母
贾母

衣服换掉,不要穿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摊货。

贾母
贾母

去洗手间,把你身上这股难闻的汗酸味,彻底洗干净。

她连续下达了三个指令。

语速极快。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和插话的时间。

金晓彤

妈……

金晓彤

我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喉咙干涩得发疼。

贾母
贾母

别叫我妈!

她猛地一拍桌子。

手掌撞击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震得那杯热水直接洒出来一半,顺着桌沿往下滴。

贾母
贾母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准你搞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

贾母
贾母

偶像?

她扯起一侧的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贾母
贾母

在台上扭腰晃胯,卖弄这张脸,讨好下面那一群毫无素质的看客。

贾母
贾母

贾思远,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低贱的勾当,非常光荣?

她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刺,直扎我的耳膜,震得我脑袋发晕。

我死死咬紧牙关,舌尖用力顶着上颚,强忍着骂人的冲动。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不说话。

我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我如果多说一句,就会暴露我不是贾思远的事实,就会毁掉他的一切。

但我的沉默,被她直接当成了退让。

她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手指捏住袋子底部,用力一甩。

厚厚的文件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的一声。

文件袋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

顺着光滑的木头表面滑到我面前。

因为惯性,文件袋边缘直接撞翻了那个玻璃水杯。

滚烫的热水流出来,浇在文件袋上。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贾母
贾母

拿起来,看看。

我低下头,视线扫过散落出来的几张纸。

《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入学申请表》。

《纽约大学商学院推荐信》。

一张飞往伦敦的头等舱单程机票确认单。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贾母
贾母

我刚才已经跟你们公司的老板面谈过了。

贾母
贾母

你的违约金,我已经让人一分不少地打到了他们的账户上。

贾母
贾母

你的退团声明,公司的公关部会在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发布到全网。

贾母
贾母

所有的社交账号,明天一早全部注销。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直接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贾母
贾母

现在,去你的宿舍收拾行李。

贾母
贾母

今晚十二点的飞机,跟我走。

退团!

明天发布!

这两个词直接在我的脑子里炸开,炸得我头晕目眩。

我的呼吸瞬间乱了,胸腔剧烈扩张收缩。

金晓彤

我不走。

金晓彤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贾母
贾母

你说什么?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强大的压迫感直接朝我砸过来。

我不走。

我脑子里全是备忘录里那些滚烫的文字。

那个在深夜里,一个人忍受着窒息恐慌的贾思远。

那个即使被硬物砸破头,流着血也要把舞台跳完的贾思远。

那个用尽全身力气,把命都奉献给舞台的贾思远。

他的心血,他吃了那么多苦才换来的出道位。

凭什么由这个女人一句话,就直接毁掉!

我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抠出深深的红印。

剧烈的疼痛感让我保持清醒。

金晓彤

我说,我不走!

金晓彤

我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走到桌子边缘。

大腿重重磕在木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我毫无察觉。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手心直接按在洒落的热水里。

滚烫的水温刺痛了我的掌心,烫出一片红斑。

我根本不在乎。

金晓彤

违约金,退回去!

金晓彤
金晓彤

声明,取消!

金晓彤
金晓彤

我哪里都不去,我就留在这里!

金晓彤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吼出这几句话,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一向对她逆来顺受的儿子,会用这种顶撞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贾母
贾母

贾思远!你疯了吗!

贾母
贾母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贾母
贾母

那些无脑粉丝的尖叫声,把你的脑子喊坏了吗!

无脑粉丝。

这四个字,直接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是金晓彤。

我就是她嘴里那个“无脑粉丝”。

我每天熬夜做数据,在超话里冲锋陷阵。

我省下生活费,买他代言的每一件产品。

我们付出最纯粹的爱,在她的眼里,竟然是“无脑”!

我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我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拍开她指着我的手指。

手腕和小臂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拍击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她的手臂被我打得向后甩去。

白皙的手背上,瞬间浮现出四道鲜红的指印。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用另一只手捂住手背。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

金晓彤

那不是讨好!那也不是卖弄!

金晓彤

我吼出了声,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爆了出来,声音彻底撕裂。

金晓彤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金晓彤
金晓彤

你坐在高档办公室里,你觉得舞台低贱,你觉得跳舞就是哗众取宠!

金晓彤
金晓彤

可是你知不知道,在这个舞台上,要流多少汗!要摔断多少根骨头!

金晓彤

我越说越大声。

声带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充血,声音变得嘶哑。

眼眶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死命瞪大眼睛,硬是不让它掉下来。

金晓彤

你知不知道,每一次聚光灯打下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是命!

金晓彤
金晓彤

粉丝不是毫无素质的看客!

金晓彤
金晓彤

她们是真心在爱着这个舞台,爱着台上的人!

金晓彤
金晓彤

是她们给了我站在这里的底气!

金晓彤

我不会说那些漂亮的大道理。

我只能用最直白、最笨拙的话,把心里那团火狠狠砸出来。

我说得口干舌燥,胸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办公室里死一样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她看着我,眼睛瞪得极大。

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震惊。

难以置信。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张了张,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们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十秒钟后。

她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大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所有的震惊和错愕已经被彻底收起。

她重新板起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伸出涂着透明指甲油的双手,分别捏住文件袋的两端。

手腕向内一转,同时发力。

“嘶啦——”

她直接把那些机票和申请表,全部撕成了两半。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她将废纸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她抓起椅子上的灰色大衣,直接朝门口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闷响。

走到门边,手掌握住金属门把手。

骨节泛白。

动作停顿了两秒钟。

她没有转头,后背绷得笔直。

冰冷的声音,直接从门口的方向砸了过来。

贾母
贾母

好。

贾母
贾母

既然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她手腕发力,猛地向下压动门把手。

大门发出一声卡嗒的机括响声,门锁弹开。

贾母
贾母

在你改变主意之前,我会留下来看着你。

大门被她一把拉开,走廊的光线照进办公室。

贾母
贾母

我倒要看看,你这点可笑的坚持,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一步跨出门外。

回手抓住门边的把手。

手臂猛地发力。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狠狠甩上。

巨大的物理撞击力,让整面隔音墙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门框上的灰尘被震落,飘在空气里。

走廊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再次响起。

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电梯间的方向,我紧绷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我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