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体育课那次愚蠢的“炫技”之后,我的大学生活就彻底失控了。
我,贾思远,现在是金晓彤,成了校园里的名人,高数系街舞社大佬”。这个称号像一个沉重的枷锁,每天都让我窒息。我被迫加入了那个吵吵闹闹的街舞社,一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总想拉我“切磋舞技”。
我当然不能去。我的舞蹈是为舞台而生的,不是在这种没有灯光、没有设计的场合,随着劣质音响的节拍胡乱扭动。
于是,“高数作业太多”成了我唯一的借口。我宁愿把自己埋在图书馆里对着那些该死的微积分,也绝不踏进社团活动室半步。
金晓彤的室友王美琳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她是某个对家成员的“毒唯”,日常diss我,是她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哟,又学习呢?我说金晓彤,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我头也没抬。我懒得理她。
我的世界里只有目标和为了达成目标付出的努力。既然我现在是“金晓彤”,我就要让这个身份也符合我的标准。
早睡早起,六点半准时晨跑,锻炼这具身体孱弱的体能。戒掉所有泡面、辣条、薯片,三餐准时,营养均衡。我甚至开始研究营养学,为“自己”搭配健康餐。
至于追星?那种浪费生命的事情,早就被我从日程表里划掉了。我不再熬夜刷超话,不再对着电脑P图,更不会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黑料”和人吵得面红耳赤。
我的生活前所未有的清净。
但这种清净,在王美琳看来,就是最大的“异常”。她像个挥之不去的苍蝇,总是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晓彤,你看你看,贾思远最新这场公演的直拍!这个表情也太油腻了吧?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帅绝人寰啊。
这天晚上,她又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金晓彤那家伙最新的舞台。
我扫了一眼。我知道这场表演——金晓彤在备忘录里跟我炫耀了很久,说她这次的ending设计得多么“出神入化”,还诞生了什么“神图”。
在我看来全是没用的花架子。
但被王美琳用“油腻”来形容,我心底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那是我贾思远的身体,那是我贾思远的舞台。你可以说我偏执、冷漠、无趣,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舞台。
没有。

我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丢进平静的湖面。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王美琳举着手机,动作僵住,脸上的面膜都差点掉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贾思远,竟然在维护贾思远?用着金晓彤的身体,在一个贾思远的“黑粉”面前?
他只是在尝试一种新的舞台风格。你不懂。

王美琳缓缓放下手机,摘下面膜,露出一张写满震惊和探究的脸。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争辩,只是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X光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

金晓彤,你不对劲。
从那天起,我感觉自己像被一个私家侦探盯上了。
王美琳不再咋咋呼呼,但她的目光时时刻刻黏在我身上。我晨跑,她扒着窗户看我的背影;我吃饭,她凑过来看我餐盘里有什么;我看书,她悄悄从我身后走过瞥一眼书名。
这种感觉,比被几百个镜头对着还让人毛骨悚然——镜头是冰冷的,而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思考和分析。
她像一只耐心的猎豹,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而我,就是那个破绽百出的猎物。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我刚从图书馆回来,推开宿舍门,就被堵在了门口。
王美琳环抱双臂,挡住了所有去路。宿舍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她严肃的轮廓。

我们谈谈。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一天终究来了。
谈什么?

我故作平静。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你最近很奇怪,金晓彤。你不再看贾思远的视频了,不再为他P图、写小论文了,甚至在我骂他的时候维护他。你早睡早起,吃得比我妈都健康,看书的书名我都念不明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可以为了贾思远的一张机场图和我辩论三个小时,可以为了他被黑跟人对骂一整天。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着她,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要揭穿我了吗?要说我不是金晓彤了吗?要把我当怪物送去研究所吗?
我甚至开始在脑中模拟如何用最科学的语言向她解释“灵魂互换”这一超自然现象。
然而她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所有的预案都成了废纸。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用一种包含了愤怒、失望和一丝心痛的复杂语气,一针见血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爬墙贾思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