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前秦 大家津津乐道的总是苻坚 那个差点统一北方又在淝水之战一败涂地的天王 可在他之前 前秦还有一位皇帝 他的故事更让人脊背发凉 也更像一出荒诞又残忍的黑色喜剧 他叫苻生 前秦的第三位皇帝 每次读他的史料 我都有种看恐怖片的感觉 但又忍不住去想:一个人 怎么能残暴到这种地步?一个皇帝 怎么能荒唐到这种程度?他就像一台失控的杀戮机器 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 把祖父和父亲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 几乎砸了个稀巴烂 他的一生 是生理缺陷与心理扭曲相互撕扯的悲剧 是权力不受约束后最极致的疯狂样本
苻生这人 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最扎眼的就是他只有一只眼睛 是个独眼龙 在看重仪表的古代 这几乎是致命的缺陷 更致命的是他的性格 他爷爷苻洪 那个乱世枭雄 就很讨厌这个孙子 有一次 苻洪大概是闲得无聊 也可能是想逗逗他 就问身边的侍从:我听说瞎子哭的时候 只有一只眼睛流泪 是真的吗?这话带着明显的嘲弄 侍从哪敢说不是 只好点头称是 没想到 当时还是个孩子的苻生 反应激烈到让人毛骨悚然 他拔出佩刀 猛地刺向自己那只瞎了的眼睛 顿时血流如注 然后他抬起头 冷冷地对爷爷说:这不也是眼泪吗?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一个孩子 用自残的方式来对抗嘲笑 用极端的疼痛来维护可怜的自尊 苻洪吓坏了 拿起鞭子抽他 苻生梗着脖子说:我连刀刺都不怕 还怕鞭子打?苻洪气得说要把他贬为奴隶 苻生居然回嘴:难道要像石勒那样吗?石勒是谁?是从奴隶做到皇帝的后赵开国君主 这话里的叛逆和野心 把苻洪惊得光脚跑过去捂住他的嘴 转头就对儿子苻健说:这孩子太残暴 趁早除掉 不然长大了必是祸害 他爹苻健也想杀他 幸亏他叔父苻雄劝住了 说孩子长大懂事了自然会变好 现在看来 苻雄这话 可能是前秦历史上最错误的判断之一
苻雄的宽容 给前秦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苻生长大了 身体上的缺陷 似乎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转化成了他超乎常人的勇武 史书说他能力举千钧 跑得比马快 能徒手跟猛兽搏斗 骑马射箭 冲锋陷阵 在当时无人能及 这简直是个现实版的人形凶兽 公元354年 东晋桓温北伐 打到了长安附近的灞上 前秦震动 太子苻苌中箭身亡 关键时刻 苻生单枪匹马冲进晋军阵中 来回冲杀 斩将夺旗十几次 杀了晋将应诞 刘泓 大大挫伤了晋军锐气 这一战 让他勇冠三军的名声响彻朝野 也正是这一战 改变了他的命运 太子死了 新太子人选成了问题 他爹苻健病重时 不知怎么想起了一句谶语 叫三羊五眼 三羊大概指他们兄弟几个 五眼呢?苻健一看 苻生正好只有一只眼 加上其他兄弟的两只眼 凑起来不正好是五眼吗?这荒诞的迷信 竟然成了决定帝国继承人的关键 苻健觉得这是天意 于是力排众议 立了这个残暴的独眼儿子为太子 一个基于算命和身体缺陷的决策 把国家推向了深渊
公元355年 苻健去世 苻生即位 改元寿光 他爹临死前 大概也预感到了这个儿子的不靠谱 留下遗言说:大臣 将领们要是不听话 你就立刻杀掉 这本是教他巩固权力 可在一个本就嗜杀成性的人听来 这无异于拿到了屠杀的许可证 苻生的恐怖统治 就此拉开大幕
他的残暴 已经到了反人类的地步 我随便举几个例子 你听听看是不是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他上朝时 身边总放着锤子 钳子 锯子 凿子这些刑具 看谁不顺眼 当场就动刑 凿顶 拉肋 锯颈 花样百出 他让宫女和男人在宫殿前当众裸体交合 自己带着群臣围观取乐 他把牛羊驴马 鸡鸭鹅活活剥皮 几十只一群放在大殿里 看它们哀嚎奔跑 他剥下死囚的脸皮 让他们唱歌跳舞 还强迫大臣们观看 他的皇后梁氏 只是起身迎接他 一句话没说 就被他一刀砍死 他的亲舅舅强平劝他几句 被他用凿子凿穿头顶 顾命大臣鱼遵 因为一句谣言 被他满门抄斩 杀了七十多口人 他忌讳不足 不具 少 无 缺 伤 残 毁 偏 只这些字眼 左右的人不小心说漏嘴 立刻就被处死 这已经不是暴政 这是纯粹的 以折磨和观看他人痛苦为乐的变态行为
最让人无语的是他关于野兽吃人的言论 他在位时 长安附近虎狼成群 大白天躺在路上 晚上闯进民居 不吃牲畜专吃人 一年吃了七百多人 百姓吓得不敢种地 百官奏报 请他解决 你猜他怎么说?他说:野兽饿了当然要吃人 吃饱了自然就不吃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天爷这是派猛兽来帮我惩罚不听话的刁民呢 只要不犯罪 怕什么?这话雷得满朝文武外焦里嫩 也彻底寒了天下人的心 他把子民当成野兽的饲料 这样的皇帝 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在位两年多 把父亲留下的顾命大臣杀得差不多了 宗室 功臣 亲戚也迫害殆尽 王公大臣们为了保命 纷纷称病不上朝 整个长安城人情危骇 道路以目 走在路上都不敢对视 只能用眼神交流 一个帝国的心脏 被他搞成了人间炼狱和恐怖密室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他自己递出去的 公元357年的一天 他喝得大醉 对身边的宫女说:苻法和苻坚兄弟也不可信 明天就除掉他们 宫女转头就把这话告诉了苻坚兄弟 苻法 苻坚知道 再不动手 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当夜 苻坚带着几百勇士冲进皇宫 宿卫的将士早就恨透了苻生 无人抵抗 苻生还在醉卧 被抓个正着 他被废为越王 不久就被勒死 死时只有二十三岁 苻坚给了他一个谥号 厉 这是个恶谥 意思是杀戮无辜 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所以 怎么看苻生呢?我觉得他首先是个病人 一个心理严重扭曲的病人 童年的残疾和祖父的厌恶 可能在他心里种下了仇恨和自卑的种子 极端的勇武 给了他发泄暴力的资本 而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 则彻底释放了他心中那头毫无约束的野兽 他不是一个政治家 甚至不像个正常人 他治理国家的方式 就是随心所欲地施加恐怖 他好像活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所有人的生命 包括他的至亲 都只是他取乐或发泄的工具 那句三羊五眼的谶语 像一句恶毒的诅咒 把他推上了皇位 也把前秦推到了悬崖边上 他的故事 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悲剧英雄色彩 只有赤裸裸的 令人作呕的残暴和荒诞 他唯一的历史贡献 或许就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 证明了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最朴素的道理 并且为堂弟苻坚的上台扫清了障碍 虽然是以一种最惨痛的方式 读他的历史 就像在看一场血腥的闹剧 提醒我们 不受制约的权力 能把人异化成何等可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