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岩的修复工程，在方案B通过后的第三周正式开工。
大和站在火影岩下方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初代目的脸。六十多米高，刻在岩石上，风吹日晒几十年。刘海的位置缺了一块——不是被炸掉的那块，是战后一直没安回去的那块。石头是新的，颜色比周围的浅，像一块补丁。
“先搭脚手架。”大和说。
鸣人抬起头，看着那个高度。“六十米。要搭多久？”
“三天。”
“三天能搭完？”
“你的影分身一人一根杆子，半天就能搭完。”
鸣人想了想。“那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要验收。脚手架搭完，要有人检查，确认不会塌，才能上去。”
“谁来检查？”
“我。”
“你一个人？”
“还有雏田。她用白眼看连接处，比人爬上去看更准。”
鸣人看了看雏田。雏田正在看火影岩，白眼开着，青筋暴起。
“有裂缝吗？”大和问。
“有。”雏田说，“不多。但有一条……从初代目的右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大约……两米长。”
“风化造成的？”
“嗯。不是战时的损伤，是几十年的风吹日晒。”
大和在本子上记下来。“那条裂缝，要处理吗？”
雏田想了想。“如果不处理，以后可能会扩大。扩大的话，初代目的右眼可能会……”
“会掉下来？”鸣人插嘴。
雏田没有接话，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大和在本子上写：“右眼角裂缝，长两米，需处理。”
“还有别的问题吗？”
雏田继续看。看了几分钟。
“……左耳后面，有一块石头松了。不大，大概这么大。”她用手比了个拳头大小。
“会掉下来吗？”
“现在不会。但以后如果风大……”
“什么样的风？”
“大到能把树吹歪的那种。”
大和想了想。木叶村每年春天都有大风，能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吹跑。“处理。”
“还有吗？”
雏田又看了几分钟。
“没有了。”
“确定？”
“确定。”
大和合上本子。
“先搭脚手架。三天。然后处理裂缝和松石。然后修刘海。”
“然后呢？”鸣人问。
“然后火影岩就修好了。”
“然后我们干什么？”
大和想了想。
“然后休息。”
鸣人愣了一下。“休息？”
“嗯。休息。”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消化这个词的意思。
“休息完了呢？”
“然后修北区的路。”
鸣人看着他。“那不是还没完吗？”
“村子的事，永远完不了。”大和说，“但人可以休息。”
※
脚手架搭了两天半。
鸣人的影分身们分工明确：有人递杆子，有人绑绳子，有人在高处固定，有人在地面指挥。没有人撞在一起，没有人从高处掉下来，没有人用螺旋丸。雏田蹲在下面，用白眼全程盯着每一个连接处。“左边第三根，绑松了。”“上面第五根，偏了两厘米。”“那个结不对，会滑。”
鸣人一一改正。
最后半天，大和自己爬上去检查。六十米，一层一层往上爬，每爬一层，敲一敲杆子听声音。爬到最上面的时候，风很大，吹得他站不稳。他蹲在脚手架上，看着初代目的脸。凑近了看，石头的纹路很清楚，刻痕很深，六十多年前的刀痕还留着。千手柱间的脸，被刻在这里六十多年，看着村子从一片荒地变成现在的样子。
“大和队长——！”鸣人在下面喊，“怎么样——！”
“没问题——！”
“那下来吧——！风大——！”
大和又看了一眼初代目的脸。
近距离看，那个表情不是威严，不是慈祥，是平静。看着远方，看着村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六十多年，一直这个表情。
“快了。”大和说，“马上就给你修好。”
他转身往下爬。
※
裂缝的处理，用了两天。
不是用水泥补——是用石粉混合特殊的粘合剂，调成和石头一样的颜色，填进裂缝里。干透之后，磨平，再做旧，让人看不出修过的痕迹。
“为什么要做旧？”鸣人问。
“因为新的补丁颜色太浅，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出来又怎么样？”
“有些人会觉得‘火影岩被修过了，不是原来的样子’。”
鸣人想了想。“但原来的样子，裂缝已经两米长了。不修，初代目的右眼会掉下来。”
“所以我们要修。但修了，要让人看不出来。”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这些大人，做事真累。”
大和看了他一眼。“你以后也会变成这样的大人。”
“我不会。”
“你会的。”
“我不会。”
大和没有继续争辩。他在本子上写：“鸣人说：‘我不会。’记下来。十年后拿给他看。”
※
刘海的处理，用了半天。
方案B——齐眉。施工队按照鹿丸出的图纸，把新的石料雕成刘海的形状，安在初代目额头上。颜色做旧，和周围的石头融为一体。从远处看，看不出哪里是新补的。
鹿丸站在火影岩下方的空地上，抬头看着那个新刘海。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大和问。
“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
“那火影岩刘海委员会还要不要开第四十六次会议？”
大和想了想。
“等有人看出来再说。”
鹿丸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大和队长。”
“嗯。”
“辛苦了。”
大和愣了一下。鹿丸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麻烦死了。”大和说。
鹿丸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
※
晚上，大和写日记。
“火影岩修复工程，今天完工。刘海齐眉。裂缝填了。松石加固了。从远处看，看不出修过的痕迹。”
“鹿丸说：‘辛苦了。’”
“我说：‘麻烦死了。’”
“他笑了。我说不清那种笑。大概是被理解的笑。”
“脚手架拆了。火影岩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不，不是原来的样子。比原来更完整。”
“鸣人说：‘你们这些大人，做事真累。’”
“他说得对。但累的事，总要有人做。”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几十年后，还有人能站在这里，看着初代目的脸。”
“那时候的人，不会知道这里裂过两米长的缝，不会知道刘海掉了一块又补上了。”
“他们只会看到火影岩。”
“那就够了。”
（第三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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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封顶》——全书完结章。大和的第三十三版辞职信，和那个一直没有打开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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