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迷宫

南区地下勘探的第一天，大和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是人手不够——他带了鸣人的十个影分身、雏田、还有两个从后勤部借来的测绘忍者。不是工具不全——卷轴、测量仪、标记用的彩带，准备得齐齐整整。

问题是：地下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雏田，你那边怎么样？”

雏田蹲在一条窄巷子里，白眼全开，青筋暴起。她已经有十分钟没有移动过了，眼睛盯着地面，像要把地皮看穿。

“大和队长……”她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就照实说。”

“地下……不是一根两根管子的问题。”雏田站起来，用手比划了一下，“是一整张网。金属的、陶土的、水泥的……不同年代的材料，不同深度的管线，有的还在用，有的已经断了，有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

“有一段管线的查克拉残留很奇怪。不像是人类留下的，更像是……忍术的痕迹。可能是战争时期的临时设施，战后被埋了，没有人记得。”

大和沉默了。

他在本子上写：

“南区地下管网。年代：二代目至今。状态：复杂。结论：比预想的难十倍。”

---

鸣人的影分身负责的是地面标记工作。

规则很简单：雏田用白眼定位一根管线，鸣人的分身就在对应的地面位置喷上彩色的标记。红色代表“金属管”，蓝色代表“陶管”，黄色代表“不明物体”，绿色代表“还在使用的管线”，灰色代表“已废弃”。

不到两个小时，南区的地面上就布满了彩色的点。

红、蓝、黄、绿、灰。

密密麻麻。

像一幅抽象画。

“大和队长——”一个鸣人的分身跑过来，脸上全是汗，“黄色标记太多了！我已经喷了四十几个‘不明物体’了！”

“继续喷。”

“但是——到底什么是‘不明物体’？”

大和想了想。

“就是雏田看了也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分身愣了一下。

“那不就是‘雏田也不知道是什么物体’吗？”

“……你总结得很准确。继续干活。”

分身跑了。

大和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画草图。

他画得很慢。

因为每画一笔，雏田就会报出新的管线位置，打乱他之前的设想。这张网比他想象的更密、更乱、更没有规律。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几十年来没有人把南区的排水系统彻底修好。

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地下到底有什么。

---

中午，井野送饭来了。

不是特意送的——她今天也在南区走访，顺便带了几个饭团。

“天哪。”她站在巷口，看着满地彩色标记，愣住了，“这是……什么？”

“地下管网分布图。”大和说。

“分布图为什么要画在地上？”

“……因为还没有画到纸上。”

井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彩色点点，决定不追问。

她把饭团递过去，然后蹲在雏田旁边。

“雏田，你还好吗？”

雏田的眼睛周围有明显的红印子——那是长时间开启白眼的痕迹。她揉了揉眼睛，接过饭团，轻轻咬了一口。

“还好。”她说，“只是……看到了很多不想看到的东西。”

“比如？”

雏田沉默了一下。

“比如……有一户人家的地下，埋着一个战争时期的小型封印阵。已经失效了，但残存的查克拉还在。我用白眼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什么封印阵？”

“不知道。可能是……用来藏东西的。”

井野看了看那户人家的方向——一栋普通的老房子，门口晒着被子，院子里种着几棵葱。

“他们自己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雏田说，“埋得很深，至少三米。不是忍者也发现不了。”

“那要告诉他们吗？”

雏田想了想，摇了摇头。

“封印已经失效了，不会影响什么。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担心。”

大和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他在本子上写：

“南区地下发现失效封印阵一处。位置：保密。建议：不处理，不告知。”

——有些东西，埋着就埋着吧。

战后重建，不是要把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而是让活着的人，能好好活着。

---

下午，山田大爷来了。

不是被叫来的。是自己走来的。

他站在巷口，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彩色标记。

“这是……排水管？”

“地下的。”大和说。

“这么多？”

“嗯。”

山田大爷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红色的喷漆。

“我小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田地。”他说，“三代目刚当上火影那会儿，才开始铺管子。我记得那时候村里来了好多工匠，挖地、埋管、填土……干了好几年。”

“后来呢？”

“后来打仗了。管子铺了一半就停了。再后来，村子扩大了，人口多了，管子不够用了。就有人自己在院子里挖沟，连到主管道上。你接一根，我接一根，谁也不管别人家怎么样。”

山田大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所以现在成了这个烂摊子。”

大和看着他。

“您怎么知道这些？”

山田大爷笑了。

“我七十多岁了，大和队长。这个村子的变化，我都在看。”

他转过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挖过沟。”他说，“在我自己家院子里。接的是东边那条主管道。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条主管道早就废弃了。”

大和：“……”

山田大爷的背影消失在小巷深处。

大和低下头，在本子上找到“东边主管道”的记录。

上面写着：“灰色——已废弃”

他叹了口气。

“井野。”

“嗯？”

“帮我把山田大爷家的标记加上备注。‘自接管道，疑似连接废弃主管道。’”

“已经加了。”井野晃了晃手里的本子。

大和看了她一眼。

井野眨了眨眼。

“我跟了你这么多天，还能不知道你要写什么？”

大和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想的是：这个团队，越来越默契了。

---

傍晚收工的时候，雏田的白眼已经快睁不开了。

“明天还能继续吗？”大和问。

“能。”雏田揉了揉眼睛，“我睡一觉就好了。”

“不要太勉强。”

“不会的。”

鸣人的一个分身——唯一一个还没有“砰”地消失的——扛着测量工具走过来。

“大和队长，地上的标记要擦掉吗？”

“不擦。留着明天用。”

“那晚上下雨怎么办？”

大和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薄，月亮隐约可见。

“今晚不会下雨。”他说。

“万一呢？”

“万一的话——”大和想了想，“你再来重新喷一遍。”

分身愣了一下。

“那不就是让我加班吗？”

“你会加班吗？”

分身看了鸣人的本体一眼。鸣人正蹲在池塘边，拿树枝戳水里的东西，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我的本体不加班，我加班也没用。”分身叹了口气，然后“砰”地消失了。

大和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本子，站在满地的彩色标记中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那些红、蓝、黄、绿、灰的点，密密麻麻，像一幅没有人看得懂的地图。

但雏田看得懂。

鹿丸看得懂。

山田大爷也看得懂。

这就够了。

---

晚上，大和写日记。

“南区地下勘探第一天。进度：完成了大约四分之一。发现：地下比地上乱十倍。”

“雏田看到了一处失效的封印阵。战争时期留下的。已经不会影响任何人了。”

“山田大爷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挖过沟。接在一条废弃的主管道上。”

“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也许两者都是。”

“这就是战后重建。不是在空地上盖新房子。是在旧摊子上收拾烂账。”

“但我开始习惯了。”

“可能这就是‘工作’的意思。”

（第十三章完）

---

下一章预告：《东区主管道之谜》——那条废弃了十几年的管子，到底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