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广场中央,立着一块丈高的青石榜单。
石面平滑如镜,可引灵气显字,每一次宗门试炼结束,都会由长老亲自核定感悟深浅、机缘收获,将新晋弟子名次一一列上,公示全门。
此刻广场上人山人海,所有从落剑渊走出的弟子都围聚在青石榜前,神色紧张又期待,目光紧紧锁定石面,等着名次揭晓。
有人心底忐忑,期盼自己能名列前茅;有人暗自攀比,想着压过同辈一头;也有人只求不落末尾,免得沦为众人笑柄。
柳凝霜静静站在人群一侧,眉宇间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一丝担忧。她自己在渊内感悟颇深,入榜前列已是定数,可心里始终牵挂着凌彻。
在旁人眼里,凌彻此番入渊毫无收获,怕是要排在最末,受人嘲讽。
不多时,一道灰袍老者缓步踏上广场高台,面容肃穆,气息沉稳,正是掌管宗门试炼考核的执法长老。
他目光扫过全场,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再敢喧哗。
“三日落剑渊试炼已毕,诸位弟子入渊悟道、观览剑痕、感悟剑意,各有机缘。”
执法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老夫已按感悟深浅、心性定力、所得机缘三重标准,核定名次,即刻开榜。”
话音落下,长老抬手一指,一道精纯灵气打入青石榜单。
嗡——
青石微微震颤,一行行苍劲字迹缓缓浮现,从上至下,依次排列。
榜首第一,赫然便是林浩宇。
榜单旁立刻响起一片惊叹赞叹之声。
“果然还是大师兄第一!”
“听说他深入渊底最核心之地,参悟了上古剑痕,剑意大增,距离剑士境巅峰又近了一步。”
“不愧是咱们青门年轻一辈第一人,无人能及。”
林浩宇立在人群前方,听着四周吹捧,神色淡然,嘴角却噙着一抹自得笑意,目光下意识扫向人群后方的凌彻,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
榜首之下,名次依次往下排布,不少天赋不俗的弟子纷纷上榜,柳凝霜位列前十,引得不少人羡慕。
名次一路往下,很快便排到了末尾。
围观弟子纷纷探头张望,都想看看谁会落在最后。
很快,榜单最末一行字迹浮现,却空无名字。
众人皆是一愣。
“怎么回事?最后一名怎么是空的?”
“难道还有人没登记?”
执法长老淡淡开口:“有一人委员上交感悟,亦无拾取剑玉残页,无半点外物收获,沉寂渊底三日,无迹可查,暂列无名末尾。”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明白过来,目光齐刷刷朝着凌彻望去,眼神里满是戏谑、鄙夷与幸灾乐祸。
“不用说了,肯定是凌彻。”
“躲在渊底三天,什么感悟都没有,连最低级的剑玉都懒得捡。”
“本来就是庸才,这下好了,直接无名垫底,丢尽脸面。”
嘲讽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耳中。
林浩宇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凌彻身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凌彻,我早就说过,以你的资质,强行入渊只会自取其辱。如今无名垫底,沦为全宗门笑柄,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周围弟子纷纷附和,目光戏谑,等着看凌彻窘迫难堪、无地自容的模样。
柳凝霜秀眉紧蹙,上前一步想要替凌彻辩解,却被凌彻轻轻抬手拦下。
凌彻神色平静,目光淡然落在青石榜单上,面上无羞无恼,无悲无喜。
旁人争名次、抢排位,把试炼榜单视作颜面与前程。
可于他而言,这些浮名虚利,早已不值一提。
别人争的是表面机缘、世俗排位,他得的是本源大道、脱胎换骨的造化。
榜单无名,在外人眼里是垫底不堪,在他心中,却丝毫掀不起半点波澜。
凌彻淡淡看向林浩宇,语气平静无波:“名次高低,不过虚名而已,何须挂齿。”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遭异样的目光,也不在意众人的指指点点,转身默然离开喧闹的演武广场。
背影清瘦,却挺直从容,不卑不亢,任由身后嘲讽声依旧,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林浩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此人冥顽不灵,死要面子,心底越发轻视,不再放在心上。
无人知晓。
青石榜单定得了世俗名次,却定不了一个人的前路命格。
众人还在为榜上排位欢喜或羞愧,还在追捧榜首荣光、嘲笑末尾无名。
而凌彻,早已跨过凡尘桎梏,心底自有修行天地,不再被这些世俗虚名牵绊分毫。
试炼榜单已定,旁人的目光与议论,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要走的路,本就不在这青石榜上,也不在旁人的口舌评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