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虚境之中,清风寂寂,无日月轮转,唯有淡淡混沌流光在半空缓缓浮荡。
凌彻握着那枚古朴黑戒,心神沉入储物空间,目光牢牢盯住悬浮在中央的那本古籍。
封面无字,只刻着两道缠绕的纹路,一凌厉、一温润、一暗沉,恰好对应剑、仙、魔三道气韵。
唯有两个古篆小字,隐在纹路深处——三途诀。
凌彻指尖轻触古籍,瞬间一股浩瀚信息流涌入神魂,比先前那卷道解玉轴更加磅礴、更加深奥。
无需刻意参悟,功法奥义自然而然烙印在心间,流淌在经脉之中。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心底已是一片清明。
这《三途诀》,正是专门容纳剑、仙、魔三道同源气息的无上心法。
寻常修士一生只能择一道修行,三道气息互斥相冲,强行同修只会经脉炸裂、道心尽毁。
可这套功法却能以特殊法门,将三道气息调和归一,互不冲突,相辅相成,循环流转于周身经脉丹田。
恰好完美契合他与生俱来的体质。
凌彻压下心底的震动,依着《三途诀》的心法口诀,缓缓凝神静气,尝试运转体内蛰伏多年的三股气息。
以往,三气纠缠互锁,如同三块巨石堵在经脉里,任凭他如何苦修都无法疏导。
可此刻随着三途诀缓缓运转,那三道原本互不相容的气息,竟开始温顺下来,顺着特定脉络缓缓游走,一点点冲刷淤塞的经脉。
温润仙气滋养肉身,凌厉剑意淬炼筋骨,暗沉魔气沉伏丹田打底。
三气循环,周而复始。
嗡——
体内一声微鸣,潜藏十年的桎梏,应声松动。
他卡在剑徒境巅峰整整十年的壁垒,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一股股精纯气息从虚境天地间涌入体内,顺着三途诀的法门汇入丹田,填充底蕴,冲刷境界关卡。
凌彻心神入定,任由功法自行运转,静静盘坐在青石石台之上,周身渐渐笼罩一层淡淡的灰蒙光晕。
时间在这片独立虚境里毫无概念,外界落剑渊三日试炼将满,而他在此处,已然悄然进入闭关突破之态。
……
与此同时,落剑渊外。
青木门演武广场上,陆续有弟子从渊内走出,个个面带收获,互相攀比机缘、谈论感悟。
唯独凌彻,自踏入落剑渊深处后,便再无踪迹。
柳凝霜立在广场边缘,秀眉微蹙,目光一直望着落剑渊入口,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旁边不少弟子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嘲讽与幸灾乐祸。
“都快到三日时限了,凌彻还没出来,怕不是在渊深处被狂暴剑意反噬,重伤昏迷了吧?”
“本来就是个十年不破境的庸才,偏要逞能往深处闯,这下自食其果了。”
“说不定已经迷失在渊底,再也出不来了。”
锦衣华服的林浩宇站在人群前方,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淡淡瞥向渊口方向。
“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他笃定凌彻根基浅薄,强行深入落剑渊腹地,定然撑不住浓郁剑意,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柳凝霜听得心头烦闷,却无力反驳,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凌彻能平安走出落剑渊。
……
虚境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凌彻周身光晕骤然一盛。
体内三气彻底调和归一,经脉被尽数拓宽洗练,丹田内气息凝实浑厚。
咔嚓——
那困住他十年的境界壁垒,彻底碎裂。
气息节节攀升,稳稳冲破桎梏,踏入剑士境初期。
不仅如此,三道气息在三途诀牵引下融为一体,化作一缕前所未有的混沌本源,潜藏丹田深处,默默滋养肉身与神魂。
凌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眼的刹那,眸中闪过一抹清亮锋芒,随即归于平淡。
肉身更强,经脉更宽,心神更凝。
十年停滞,一朝破境。
而且他能清晰感应到,自己的路和旁人已然完全不同。
别人修一剑、一仙、一魔,单一前行。
而他,三道同根,三途并修,前路再无桎梏。
他抬手握向虚空,指尖隐隐凝出三色微光,流转不定,收放随心。
“原来……这才是我的修行之路。”
凌彻低声自语,心底积压十年的憋屈与落寞,尽数烟消云散。
石台之上的玉轴与古籍已然化作流光,融入他神魂之内,无需再随身携带。那枚黑戒则静静戴在指尖,化作普通墨色,毫不起眼。
周遭苍茫天地开始微微晃动,光影扭曲。
虚境空间即将关闭,要将他送回落剑渊现世之中。
凌彻心知机缘已得,不再留恋,身形一动,任由空间之力包裹,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在这片苍茫虚境里。
待他再次睁眼时,已然重回落剑渊深处,依旧立在那面古老青石壁前。
石壁符文重归黯淡,浓雾缭绕如初,仿佛方才的虚境奇遇、功法传承、境界突破,都只是一场恍然大梦。
唯有体内流转自如的三道气息,以及稳固的剑士境修为,真切提醒着他——
一切皆为真实。
凌彻深深看了一眼隐在浓雾中的青石壁,转身不再停留,循着来路,缓步朝着落剑渊外走去。
一场宗门试炼,旁人只求些许剑痕、些许感悟。
而他,悟本源,得功法,破十年桎梏,踏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修行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