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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7章 安全门后

我扮菜鸡实则通关狂魔

安全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铰链生锈的吱呀声,没有门框摩擦的嘎吱声——那扇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另一边轻轻地、无声地拨开了,门后的黑暗像液体一样涌出来,沿着走廊的地面缓慢蔓延。

苏晚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不听使唤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胸口那条缝合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正用一根烧红的铁签子从里面往外戳。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到两秒,但足以让她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傅沉站在她旁边,没有伸手扶她,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不是关心,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实验结果——如果苏晚现在倒下,说明他的某个猜想被证实了。

苏晚没有给他这个确认。

她咬着后槽牙,把那股剧痛压下去,抬起眼看向安全门。

门已经完全敞开了。

门后不是楼梯间,不是走廊,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空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房间,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蜂巢。房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玻璃罐,和负一层标本室里的一模一样,但这里的玻璃罐里泡着的不是单独的器官,而是完整的人体。

每一个玻璃罐里都泡着一个人,闭着眼,面色灰白,胸口的缝合线清晰可见。福尔马林的液体在罐子里微微晃动,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的光,像无数只正在眨动的眼睛。

苏晚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个。

“这是他的收藏室。”傅沉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照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每一个罐子里的人,都是他亲手缝合过的。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还活着。”

苏晚的目光从那些玻璃罐上扫过,忽然定在了最中间的那个罐子上。

那个罐子比其他所有的都大,摆在房间正中央的一个金属台座上,像一尊被供奉的雕像。罐子里也泡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口没有缝合线,但他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体两侧,嘴巴微张,像是在喊什么。

苏晚走近了几步,眯起眼看清了那张脸。

是周远志。

不是戴口罩的那个,不是电话里的那个——是真正的周远志,是404病房床上那具尸体的脸,是负一层手术台上那具腐烂尸体的脸。三张脸,同一张脸,但每一张都有细微的差别——404那张更年轻,负一层那张更苍老,而罐子里这张介于两者之间,像一个被定格在某个瞬间的标本。

“他不是缝合者。”苏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自己确认,“他是第一个被缝合的人。”

傅沉没有回答,但苏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走到罐子前面,和里面的周远志面对面。福尔马林的液体隔在他们中间,周远志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但苏晚总觉得他在看她——不是看一个陌生人,是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罐子底部的标签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和手术知情同意书底部的批注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第一个实验体。失败了。但他教会了我一件事——心脏不需要在原来的位置,只要还在跳,人就不会死。”

苏晚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那些碎片终于开始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这不是一个器官盗窃案。

这是一场实验。

有人——缝合者——在这个医院里进行着一场关于“心脏”和“存活”的实验。他把人的心脏从胸腔里取出来,放进福尔马林里保存,然后用缝合线把胸腔关上。结果发现,心脏离开身体之后,身体竟然没有死——它还在动,还在呼吸,还能感觉到疼痛。

那些被取走心脏的人,没有死。

他们只是被改造成了另一种存在——胸口开着一条缝,心脏泡在罐子里,但意识和生命体征都保留着,像是被分成了两半的一个人。

周远志是第一个实验体。然后是陈远。然后是苏晚看见的那些病房里的尸体。然后——

然后是她自己。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睡衣胸口的那个小圆孔,伸手进去,指尖再一次触到了那条凸起的缝合线。粗糙的、凹凸不平的触感,像一条蜈蚣趴在她的皮肤上。

“陈远的手术同意书上,手印是你的。”傅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他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报告,“不是因为你在同意书上按了手印,而是因为——你就是陈远。”

苏晚猛地转过身。

傅沉靠在安全门框上,烟已经抽完了,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嗒、咔嗒地开合着。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照得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这个副本的时间线是乱的,但乱的是它的‘呈现方式’,不是它的‘顺序’。”他说,“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同一个时间点上——陈远的手术、周远志的‘死亡’、那些被缝合的玩家——它们不是先后发生的,是同时发生的。你每一次进这个副本,都以为自己是一个新的玩家,但其实你只是在重复同一段经历。”

“你不是‘像’陈远。”傅沉把打火机合上,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然后他又打开了,火光跳跃着映在他眼底,“你就是陈远。那颗泡在负一层标本室里的、还在跳动的心脏——是你的。”

安静。

整个房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苏晚站在原地,没有反驳,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她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平静到不正常。只有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傅沉说的是真的。

她早就该知道了。

当她第一次在负一层看见那颗心脏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当她看到那张手术同意书上写着“患者签字:陈远”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当她在404病房看见病床上那个“自己”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

她知道。

她只是不想知道。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压下去,声音稳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如果我是陈远,那‘苏晚’是谁?”

傅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那种“你终于问到点上了”的笑容。

“‘苏晚’是你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他说,“陈远是你在这个游戏里的‘底牌’。每一个被拉进无限流游戏的人,都有两张脸——一张是你在副本里扮演的角色,一张是你真正的、被游戏系统记录的身份。你在副本里叫苏晚,但你在游戏系统的数据库里,注册名是陈远。”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和你一样。”傅沉把打火机揣进口袋,走廊的灯忽然全亮了,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锁骨下方那条缝合线的轮廓,“我在这个副本里的角色叫傅沉,但我的注册名——”

他停了一秒,声音低下去。

“是缝合者。”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那个玻璃罐的金属台座,罐子里的福尔马林液体剧烈晃动了一下,周远志的身体在里面翻了个个儿,脸朝向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在无声地确认着什么。

“你不是排行榜第一的玩家。”苏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是这个副本的boss。”

傅沉没有否认。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姿态懒散,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确实是排行榜第一,也确实是这个副本的boss。这两件事不矛盾,因为整个无限流游戏,本质上就是一个副本。所有玩家都是实验体,所有副本都是实验数据,而我——”

他抬起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我是那个设计实验的人。”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是洛丽塔小姑娘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然后是一连串混乱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苏晚本能地想往那个方向走,但她的腿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她意识到了一件事——从她踏进这个圆形房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在原来的时间线上了。楼下大厅里的那些人,那些尖叫和脚步声,发生在“过去”。她听见的是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回响。

傅沉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他没有碰她,甚至连看她的方式都是疏离的、克制的,像一个外科医生在观察一个即将被推上手术台的病人。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第一,回去一楼大厅,等到六点钟,系统会判定你通关。你会离开这个副本,进入下一个副本,然后在下一次循环中重新回到这里,忘记今天的一切,从头再来。”

苏晚没有说话。

“第二——”傅沉看着她,眼底那种说不清的情绪又出现了,比之前更深,更沉,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看着最后一根浮木,“你继续往下走。这个房间的后面还有一扇门,那扇门后面是这个副本的核心。走进去,你会知道一切的答案——你为什么会进入无限流游戏,你的心脏为什么会被取走,缝合线为什么会在你胸口。”

“代价呢?”苏晚问。

“代价是,你知道了答案之后,就没有退路了。”傅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不能通关,不能离开,不能忘记。你会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像周远志一样,被泡在一个玻璃罐子里,成为缝合者的第不知多少号实验体。”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从地上捡起那根烤肠签子。

签子上的黑线还在,一端缠在签子上,另一端连接着404病房里那个“苏晚”胸口的缝合线。她用力一扯,黑线从签子上脱落,从404病房里被抽了出来,像一条蛇一样滑过地面,缩回了黑暗中。

她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不是疼痛,是某种更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一直在她身体里绷着的弦,忽然断了。

她把签子重新握紧,抬起头,看着傅沉。

“门在哪?”

傅沉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了,不是嘲讽,不是玩味,是一种很累很累的人看到另一个很累很累的人做出一个同样很累的选择时才会有的那种笑。

“你前面。”他侧身让开,伸手指向圆形房间最深处的那面墙。

苏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墙上有扇门。

不是之前那种铁门、暗门、安全门——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白色的油漆已经开始剥落,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牌,牌子上写着一个字:

苏。

苏晚的“苏”。

她走过去,手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

身后,傅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所有的话都要轻,轻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你选了这个选项三十二次。每一次,都走进了那扇门。然后每一次,都死在了里面。”

苏晚的指尖顿了一下。

三十二次。

她不是第三次进这个副本。

她是第三十三次。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她深吸一口气,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走廊,和医院的一模一样的走廊,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砖,头顶是排成一排的日光灯管。

但这条走廊没有尽头。

它一直延伸下去,延伸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两米就有一扇门,每一扇门上都挂着一个塑料牌,每一个牌子上都写着一个字。

她走近第一扇门,塑料牌上写着:陈。

走近第二扇门:远。

第三扇门:苏。

第四扇门:晚。

陈远苏晚。

是她。

她停在那扇写着“晚”字的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后传来声音。

不是心跳声,不是呼吸声,不是她预料中的任何一种声音——而是一个女人在哭。哭得很压抑,很用力,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很久,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干了,但还在哭,因为除了哭她什么也做不了。

苏晚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这把门把手的触感和刚才那扇木门不一样——那扇是冰凉的金属,这扇是温热的,像是有一个人刚刚把门把手握在手里,体温还留在上面。

她深吸一口气,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门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女人,没有哭声,没有玻璃罐,没有缝合线。

只有一张纸,铺在地上,正中央的位置。

苏晚蹲下来,捡起那张纸。

是一张手术知情同意书。

和她在负一层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但患者签字那栏写的不再是“陈远”,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名字——一个潦草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签名,但她认出了笔画之间的那个形状。

那是一个“苏”字。

她的姓。

同意书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笔迹和之前所有的批注都不同,更细、更轻、像是在颤抖中写下的:

“这一次,我们换一个开头。”

苏晚把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把同意书折好,塞进了睡衣口袋。

她站起来,转过身。

走廊还在,但那些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走廊尽头的一个出口——不是门,是一个洞,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墙壁,露出后面的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空间。

白得刺眼,白得让人什么都看不见。

但白光的正中央,有一个影子。

一个小小的、蹲在地上的影子。

苏晚眯起眼,想要看清那个影子的轮廓,但白光太强了,她的眼睛开始流泪,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张同意书上,晕开了墨迹。

她抹了一把眼泪,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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