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碧蓝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说完,他深深拜了下去。
大厅里一片死寂。连蜡烛的火焰都不晃了。
躲在柱子后面的云清晏,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用力拧了一把。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改变不了原著的剧情,五年了........
作为穿越者,系统对她其实没什么要求,只要保证原著剧情的正常进行,收集这个世界的情绪能量就行,在一切结束后,这里的一切对于云清晏只会是一场梦,除此之外系统会给予女主三个愿望作为报酬。
但现在的记忆是真实,她在这个世界,在龙浩晨身边呆了八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龙浩晨在她的督促下,天天不亮就爬起来锻炼,四岁到现在五年了,风雨无阻,一天都没有断过;他把所有的培元液都留给了白姨,半瓶都舍不得自己喝;他在院子里一遍遍挥舞木剑练到胳膊抬不起来,从来不在人前喊一声累。他只有九岁,却已经比很多大人还要拼命。
【卧槽,这也太虐了吧!】系统的声音难得没有带半点调侃,反而透出一种被触动了的低沉,【虽说明知道了之后的剧情,但亲眼看到还是……啧。宿主,你别冲动啊,忍住。马上就有人求情了,蒋虎第一个开口!】
“都怪你!关键时刻什么用都没有!给我一些制造丹药的方法,也不至于受这个气。”
【我也没办法啊,规则就是规则,不到濒死不给挂……】系统委屈巴巴地辩解【再说了,这是龙皓晨自己必须经历的坎。只有这一跪,巴尔扎才会看到他的执着,蒋虎他们才会看到他的坚持,他才会在未来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神印骑士。你信不信,等以后他自己回忆起今天,他一定不后悔。】
就在她咬牙和自己较劲的时候,一个男孩站了出来。
蒋虎。他比龙皓晨大两岁,个头也高出小半个头,虎头虎脑的,嗓门大得像个铜锣。他是龙皓晨进入子殿以来处得最好的朋友,这段时间每天的体能训练、木剑练习,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教官!就让他重新考核一次吧!”蒋虎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和仗义,震得烛火都跳了一下,“皓晨每天训练最刻苦了!我们来得早,他比我们更早;我们走了,他还在练!教官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个孩子也纷纷躁动起来。先是一个、两个,然后像涟漪扩散一样,一个接一个。1
呜呜呜,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很感动
“是啊教官,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那一剑就差一点点!”
“我们都同意!让他再考一次!”
“再考一次!再考一次!”
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从最初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一片回响,所有留下的孩子都在为龙皓晨说话。没有一个孩子说他搞特殊,没有一个孩子觉得不公平。
三十多个九岁的小孩,用最朴素的方式证明了龙皓晨这半年多来在子殿是用怎样的刻苦换来的这份特殊待遇。
巴尔扎看着跪在地上的龙皓晨,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认真的脸,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神在龙皓晨身上停留了格外久——这个孩子的背到现在还是挺得笔直,跪着也没有半分畏缩。他见过无数考生,求情的场面也见过不少,但能让所有同伴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这是头一遭。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随即被严肃覆盖。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好,我给他一次机会。但为了公平——龙皓晨,你要先战胜蒋虎,才能获得第二次考核的资格。”
龙皓晨猛地抬起头。
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圈还是红的,但碧蓝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光芒,他先是对着蒋虎深深点了一下头,那一眼里全是感激和认真的战意。
然后转向巴尔扎,声音沙哑却坚定:“谢谢教官!”
对决很快被安排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龙皓晨和蒋虎面对面站定,相距五步。蒋虎比龙皓晨高出小半个头,身形壮了一圈,灵力十三,是这批考生里名列前茅的实力者。他握着木剑,表情有些纠结——他真心希望龙皓晨通过,但既然教官说了必须真打,作为朋友更不能放水,反而成了对龙皓晨的不尊重。
“皓晨,我不会让你的。”蒋虎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抱歉。
“不用让。”龙皓晨认真地看着他,双手握紧木剑,架在身前。
“开始!”
巴尔扎一声令下。蒋虎率先发动进攻——他的打法是标准的正面强攻,木剑抡起来带着虎虎的风声,势大力沉,直来直去地朝龙皓晨劈过去。这一剑要是劈实了,以他的灵力值,龙皓晨的木剑非得脱手不可。
龙皓晨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闪,动作不算快,他等到蒋虎的剑落到一半、力道已发无法变招的时候才动。木剑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剑风带起他额前的碎发。不等蒋虎收回力道,他已经绕到了侧位,脚步轻巧灵活,像一只在林间穿梭的小兽。
蒋虎一劈不中,转身再劈。龙皓晨又闪。
第三次、第四次。蒋虎力气大、剑势猛,但每次都被龙皓晨以毫厘之差避开。台下观战的孩子渐渐躁动起来,有人开始喊龙皓晨的名字,有人屏着呼吸眼都不敢眨。
云清晏却看出来了——这不是运气,是龙皓晨在观察。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蒋虎的右脚。蒋虎每次出剑前右脚会先微微外旋,这是发力前的习惯动作,龙皓晨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每次都在蒋虎右脚外旋的刹那提前做出预判。
第五次,蒋虎一剑横扫,力道明显比前几剑弱了几分——他体能虽然好,但连续全力挥剑也让他的呼吸开始乱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水。龙皓晨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没有再闪,而是在蒋虎剑势扫过来的一瞬压低重心往前突入,整个人滑进蒋虎的剑圈内侧——那里是木剑力道最小、最难回防的位置。
然后他用剑柄的末端,精准地顶在蒋虎的肋下。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借力打力,蒋虎被他自己的力量和龙皓晨的巧劲合力一推,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木剑哐当一声脱手滑出去老远。
大厅安静了两秒。蒋虎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龙皓晨,随即咧开嘴笑了,笑得坦坦荡荡:“我输啦!”
“停!蒋虎,你输了。”巴尔扎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意外。九个灵力的孩子打赢了十三个灵力的对手,赢得干净利落、光明正大,不靠蛮力只靠巧劲和观察力——这种战斗天赋,不是后天能教出来的。
他宣布完结果,目光在龙皓晨身上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龙皓晨,你可以进行第二次考核了。”
龙皓晨快步走到木墩前。
这一次,他站定的姿态和第一次判若两人。刚才的紧张、忐忑、不确定,全都在刚才的对决中被打磨干净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他双手紧握木剑,这一次没有立刻挥出去,而是先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了一遍刚才击打木墩的感觉。木剑触到木墩的瞬间力道是怎么传的,反震力是从哪个方向弹回来的,灵力是怎么顺着胳膊灌进剑里的。
然后他猛地一个旋身,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到木剑上,狠狠地砸向木墩。
“砰!”
石珠高高弹起,带着一串肉眼可见的残影冲上刻度柱。它越过五刻度线、越过八刻度线、越过十刻度线——稳稳地超过了十刻度线后,又往上窜了一小截,才恋恋不舍地落下。
龙皓晨被反震力震得往后退了一步,木剑险些脱手,他咬着牙死命扣住了。双手的虎口在刚才那一击的冲击力下崩裂开来,鲜血从裂口渗出,顺着木剑的剑柄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他却笑了。
“灵力十一,通过!”
巴尔扎带着震惊的声音落下。十一,比及格线还多了一点,而且是耗尽体力、带伤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成绩。
大厅瞬间沸腾了。三十多个孩子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子殿的屋顶掀翻,蒋虎冲上去一把抱住龙皓晨,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扑倒,其他孩子也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恭喜他。龙皓晨被围在中间,手上的血还在流,脸上的笑容却越扯越大,碧蓝的眼睛在人群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云清晏翻出窗外。
没过多久,子殿的大门重新打开,孩子们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有的蹦蹦跳跳,有的垂头丧气,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开。
龙皓晨是最后几个出来的。他背着木剑,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左手攥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右手虎口上的鲜血还没完全凝固,顺着手指往下爬到指缝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看到门口墙根下的云清晏,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点燃了一盏灯。
他快步跑过来,瘸着腿也跑得飞快,像只被放了绳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姐姐!我通过了!我通过考核了!”
云清晏低头看着他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心里一绞——又气又疼,她一把拉过他的手,翻过来看伤势:虎口处的皮肤被反震力撕开了两道口子,不算深但面积不小,血珠子还在往外渗,混着汗水和木剑柄上磨下来的细小木刺,一片狼藉。
她觉得自己刚才压下去的心疼全翻上来了,眼眶又开始发酸,好在她硬生生忍住了,把情绪全转化成嘴上噼里啪啦的嫌弃:“你傻不傻啊?用那么大力气干嘛?手都破了不知道吗?跟你说了别硬撑,你偏不听!膝盖怎么了——跪的是不是?怎么这么犟,膝盖磕地上疼不疼你心里没数啊?”
她一边碎碎念,碎得又快又密根本不给龙皓晨插嘴的机会,一边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棉布。棉布被她叠得方方正正,揭开来干干净净,还带着体温。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手背上的血污,沿着虎口的伤口边缘一圈一圈地清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棉布碰到伤口的时候,龙皓晨疼得嘶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云清晏的动作立刻就停了,抬起头看他:“疼了?”
“不疼。”龙皓晨马上摇头,脸上又挂起了那个傻乎乎的笑。
云清晏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她把伤口清理干净后,将棉布叠成合适的大小覆在伤口上,用布条绕了两圈系了个结——不松不紧,刚好压住伤口又不勒手。
整个过程,龙皓晨乖乖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从她的眉看到她包在手上绕圈的手指。
嘴角一直挂着笑,笑得很傻,很甜,跟刚才在大厅里冷静对战蒋虎的那个龙皓晨判若两人。
“笑什么笑?再笑不给你包扎了。”云清晏头也不抬,语气凶巴巴的,手上正在打结的力道却轻得几不可感。
“姐姐,我开心。”龙皓晨奶声奶气地说。九岁的他声音还带着几分童声的清亮,但这几个字他说得格外慢,格外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件天大的好事,“我通过考核了,以后就能领培元液了,继续给妈妈治病了。”
云清晏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趁着包扎完最后一个结的机会深吸一口气,替他把包好的手轻轻放下,弓起食指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声音努力装得平静却哑得厉害:“知道了,你最厉害。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知道吗?手上留了疤姐姐就不喜欢了。”
“嗯!”龙皓晨用力点头,也不知道是真答应了还是只是为了哄她开心。
云清晏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走了,回家。白姨肯定等急了。”
龙皓晨马上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虎口的伤口包得整齐,他的掌心还是那么暖。
夕阳西下,奥丁镇的屋顶被染上一层金红色的暖光。远处的奥丁山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风吹过郊外的荒草地,掀起一层层深浅交错的绿浪。姐弟俩沿着走了无数遍的土路往回走,一大一小两个影子被斜阳拖得长长地铺在身后,叠在一起。
龙皓晨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考核时的每一个细节都跟云清晏讲了一遍
——说到兴奋处还松开手比划挥剑的动作,差点把旁边路过的野猫吓了一个跟头。
云清晏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句:“是吗?”“真的假的?”“你还好意思说。”
语气淡淡的,嘴角却一直挂着压不下去的弧度。她没有戳穿他话里那些明显的修饰和夸张,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其实从头到尾都躲在柱子后面、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这是属于龙皓晨的英雄故事,他讲得眉飞色舞,她就负责听。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灶膛里飘来的柴烟味。
一级骑士侍从考核通过了。这只是开始,是龙皓晨踏上骑士之路的第一步。未来还有准骑士考核,还有猎魔团选拔,还有七十二柱魔神,还有数不清的厮杀和险境在等着他。
但没关系。她会一直陪着他,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做那个在他光芒万丈时躲在暗处静静骄傲的人,也做那个在暴风雨来临时第一个挡在他身前的人。
“姐姐!”龙皓晨跑到前面去了,站在坡顶冲她挥手,夕阳在他身后镀了一层金边,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暖色,“走快点!妈妈今天肯定做了好吃的等我们!”
“来了来了。你小心点跑,膝盖不疼了是吧?”
“不——疼——!”
声音被晚风拉得老长,飘散在暮色渐浓的奥丁镇上空,像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日子里,最温柔的一笔句点。
...................未完待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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