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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的开始

烬骨重生

自从查出怀孕,荞晚眼里的世界,彻底变了。

首当其冲的,是养父林建军的态度。从前那个即便虚伪,也会维持着温和父亲模样的男人,像是褪去了最后一层伪装,眉眼间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与焦躁。他没再对荞晚摆过好脸色,却也终究不敢像从前那般动辄拳打脚踢,荞晚隐隐能察觉,他是在意自己肚子里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那点在意,成了她暂时免遭皮肉之苦的唯一屏障。

没过多久,林建军以散心为由,带着荞晚辗转去了养母的家乡。偏僻闭塞的小村落,远离了原本熟悉的邻里,荞晚心里清楚,他哪里是散心,分明是在躲避自己怀孕的风头,不想让这边的流言蜚语扰了他所谓的体面。

可他终究还是要给邻里一个交代。面对村里人的询问,林建军当着众人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摆出一副悲痛欲绝、自责不已的哭丧模样,字字句句都在往荞晚身上泼脏水。他说荞晚年纪小,不懂事,在一个深夜被街上不三不四的小黄毛欺负,孩子就是这么来的,还说荞晚胆小,不敢告诉他这个父亲,说着还狠狠扇自己耳光,哭诉自己不配做一个父亲,没照顾好女儿。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荞晚的心里。她站在一旁,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相是什么,林建军比谁都清楚,可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脏水都泼在她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又失职的好父亲。

背地里,林建军连那点虚假的温和都懒得维持。他看荞晚的眼神,带着嫌恶、戾气,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在意,那份在意不是对她,而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荞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整日活在无尽的茫然与煎熬里。

她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究竟是罪孽,还是身不由己;不知道林建军如今的态度到底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反抗,还是该继续逆来顺受。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让她窒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哪怕坐在屋子里,都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充斥着压抑与不适,她像个提线木偶,被命运裹挟着,找不到半点方向。

这天,林建军有事外出,偌大的院子里只剩荞晚一个人。她再也待不下去,推开门,漫无目的地往外走,想去外面透透气,逃离这令人作呕的氛围。

村子不远处有一片湖,春日里的湖岸生机盎然,嫩绿的青草铺了满地,各色不知名的小花挨挨挤挤地开着,风一吹,便漾起温柔的花浪。平日里,总有附近的小孩子来这里奔跑玩耍,今天也不例外,孩童的嬉笑声清脆悦耳,本该是最治愈的画面,可落在荞晚耳中,却只让她觉得更加孤单。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想,只想暂时忘却所有的痛苦与不堪。

可这份短暂的宁静,终究被无情打破。

身边玩耍的几个孩子追逐打闹,跑得太急,一个小男孩没注意,猛地撞在了荞晚身上。荞晚本就身子虚弱,重心不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湖水瞬间将她包裹,初春的水刺骨冰凉,呛得她疯狂咳嗽,四肢不由自主地扑腾。这片湖看着平静,实则水下深浅难测,足以淹没她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孕妇。

推人的小男孩瞬间吓傻了,旁边的几个孩子也脸色惨白,慌作一团,哭着喊着,转身就往村子里跑,去叫大人来救人。

等荞晚被赶来的村民救上岸时,她已经奄奄一息,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温热的血顺着腿往下流,染红了身下的青草。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原本微弱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了。

孩子,没了。

大夫匆匆赶来,简单诊治后,摇着头叹了口气,只留下一句“孩子保不住了,大人捡回一条命,好好休养”,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荞晚躺在冰冷的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滑落,心底是无尽的绝望。而她不知道,这一天,才是她真正噩梦的开始,这一天,成了她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血色印记,永生永世都无法忘却。

外出的林建军得知消息,疯了一般冲回家里,双眼赤红,周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彻底褪去了所有伪装,变成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他没有半句关心,只有滔天的怒火,嘶吼着、咒骂着,声音嘶哑而狰狞,仿佛要将荞晚生吞活剥。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粗糙冰冷的铁链,不由分说地缠住荞晚的手腕,将她从床上拽起来,狠狠吊在房梁上。铁链勒进皮肉,疼得荞晚浑身颤抖,可这仅仅是开始。

林建军拿起一旁的木棍,不要命地往她身上抽打,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棍棒落在身上的闷响、骨头的剧痛,让荞晚痛得死去活来,惨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凄惨无比。

可他依旧不解气,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他转身走到灶台边,拿起一块铁块,塞进灶火里,看着铁块一点点被烧得通红,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攥着烧红的铁块,一步步走向被吊在半空的荞晚,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我的大儿子没了,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我打死你!我烙烂你!”

通红的铁块狠狠按在荞晚的肌肤上,瞬间响起“滋啦”的声响,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弥漫开来,钻心蚀骨的疼痛席卷全身,荞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嘶哑到破碎,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渐渐模糊。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场无尽的折磨里,直到林建军打累了、发泄够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松开铁链,任由荞晚重重摔在地上。

荞晚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伤,血肉模糊,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灼烧的伤口更是痛得她几近昏厥。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昏暗的屋顶,心底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奢望,彻底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