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乡间稻田的湿热,吹进低矮的土坯房,却吹不散屋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
荞晚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垂着眼,看着地面上斑驳的泥印,一动也不敢动。
她今年十五岁,是村里唯一一个读完初中还在念书的姑娘,可她的世界,小得只有这座土坯房、门前的稻田,还有那所只有三个老师的乡村学校。
养母在她记事起就不在了,关于母亲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影子。她不是没问过,那是她八岁那年,看着别家小孩牵着妈妈的手,怯生生地拉了拉养父林建军的衣角,小声问:“爹,我娘呢?她怎么不回家?”
话音刚落,平日里总是眉眼温和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林晚吓得往后缩了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在了她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耳朵嗡嗡作响,她愣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衣襟上,却不敢哭出声。
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养父打,也是最后一次。
从那以后,荞晚再也没敢问过关于养母的半个字。
在外人眼里,林建军是十里八乡难得的好父亲。妻子早逝,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把捡来的女儿林晚捧在手心里疼,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地里的重活从来不让她沾边,有一口好吃的,也全都留给她。村里人都羡慕林晚命好,遇上了这么好的养父。
只有荞晚自己知道,这份好,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从她记事起,林建军对她的照料,就细致到了极致。
小时候,穿衣、洗漱、吃饭、洗澡,全都是养父亲力亲为。她学着自己拿筷子,会被他温柔地按住手:“晚晚乖,爹来,你自己弄不好。”她试着自己穿衣服,扣错了纽扣,他会耐心地帮她解开,重新一件件穿好,眼神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每当荞晚要自己整理自己时,林建军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好像在说你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得按照我的安排,荞晚以为这就是爱
村里的教育资源差得离谱,整个学校,就只有一间破旧的教室,两个老师,轮流教语文和数学,所谓的体育课,就是让孩子们在院子里自由乱跑,根本没有专门的体育老师。每天翻来覆去就是这三门课,日子过得单调又重复。
荞晚就像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乖乖地顺着林建军划定的轨迹走,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从来不敢有半分违逆。
她慢慢长大,身体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胸前渐渐隆起,身形也抽条长开了,有了少女的雏形。可林建军的照料,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细致。
放学回家,他会帮她卸下书包,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尘;晚上睡觉,他会帮她掖好被角,哪怕她已经十五岁了;就连日常洗漱穿衣,他依旧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事事插手,不容她拒绝。
荞晚不是没有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可她不懂,没人教过她男女有别,没人告诉她,长大了就该自己独立,养父的温柔和掌控,裹着一层名为“父爱”的糖衣,让她懵懂地接受着一切,以为这就是父亲对女儿本该有的疼爱。
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是周一,荞晚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上到第二节课,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腿间往下流,浸湿了裤子。
她慌得手足无措,脸色惨白,忍着疼跑回了家。
推开门的时候,林建军正在院里收拾农具,看到她脸色不对,又看到她裤子上刺眼的红色,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
“晚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伸手就要去扶她。
荞晚吓得往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快要死了。
林建军却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屋里,语气平缓地安抚:“别怕,晚晚,这不是病,女孩子长大了,都会来例假,这是很正常的事。”
他耐心地跟她讲着这些她从未听过的事,拿干净的衣物给她,帮她打理好一切,温柔得让林晚心里的慌乱,一点点平复下去。
她以为,这件事就像以往的每一件事一样,过去了就好了。
可她不知道,从这天起,她的世界,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从那夜开始,每到晚上,林建军都会来到她的房间,说要跟她玩一个“只有父女俩能玩的游戏”。
他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语气里的宠溺,让懵懂的林晚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她不懂那所谓的游戏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每次结束之后,她都浑身酸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恐惧和恶心,却又无处诉说。
她依旧每天去上学,可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直到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例假再也没有来过,原本纤细的腰腹,渐渐鼓起,摸起来硬硬的,衣服也渐渐遮不住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背地里的议论声,时不时飘进她的耳朵里。
学校的老师也找过她,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劝她回家休息。
荞晚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她怀孕了。
可她不懂,她才十五岁,她只是个学生,为什么会怀宝宝?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稚嫩又憔悴的脸,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充满了无尽的迷茫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