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
林砚第一次在酒吧后台见到江驰时,对方正被一群人围着,指尖夹着支烟,侧脸在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他是乐队的主唱,刚结束一场演出,汗水浸透了黑色T恤,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点锁骨的弧度。
“借过。”林砚抱着吉他盒,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些。
江驰抬眼看来,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随即掐灭了烟,往旁边让了让。“新来的吉他手?”
“嗯。”林砚点头,抱着盒子往里走,擦肩而过时,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松木香,像某种危险的诱惑。
他是来替朋友临时救场的。乐队原吉他手伤了手,经纪人急得团团转,托人找到了林砚——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技术扎实,只是性子太闷,不太合群。
第一次排练,林砚有点拘谨。江驰靠在调音台边,看着他调弦,忽然说:“你指法太规矩了,放野一点。”
林砚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他。江驰挑眉,拿起话筒唱了两句,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颗粒感,像砂纸磨过心脏,“我们玩的不是古典乐,是能让人发疯的东西。”
那天排练到很晚,林砚走出酒吧时,江驰跟了出来。夏夜的风带着热意,吹得人有点发晕。
“我送你。”江驰把摩托车钥匙抛了抛。
“不用,我可以……”
“上车。”江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已经跨上了车,拍了拍后座,“不然你想在这儿喂蚊子?”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车开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江驰的衣角。对方的腰很劲瘦,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抓紧点。”江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
林砚的手指收紧了些,脸颊在夜色里微微发烫。
他们渐渐熟悉起来。江驰会带他去吃街角的烧烤,会在他练琴时默默递上一瓶冰可乐,会在演出结束后拉着他在空荡的舞台上喝酒。
林砚话少,大多时候是听江驰说。说他以前组乐队的趣事,说他和家里的矛盾,说他对音乐的执念。他的眼神很亮,说起这些时,像有星星落在里面。
林砚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江驰。会在他唱歌时盯着他的侧脸发呆,会在他和别人说笑时心里泛起莫名的烦躁,会在他喝多了靠在自己肩上时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这种感情不对,却控制不住。就像掉进了一个漩涡,越挣扎,陷得越深。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演出结束后,下起了大雨。江驰的摩托车坏了,两人只能挤在一把伞下往回走。雨水打湿了衣服,贴在身上,有点冷。
走到巷口时,江驰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林砚。路灯的光透过雨幕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砚,”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水洼。
雨还在下,伞下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对不起。”过了很久,林砚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我……”
“别说了。”江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林砚看不懂的情绪,“我知道了。”
他把伞塞到林砚手里,转身冲进了雨里,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从那天起,江驰开始刻意避开林砚。排练时话很少,演出结束后立刻就走,再也没带他去吃过烧烤,喝过酒。
林砚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又酸又涩。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控制不住?这些话,听起来都那么苍白无力。
他该怎么办?
继续留在乐队,看着江驰刻意的疏远,任由心里的钝痛蔓延?还是干脆离开,彻底斩断这不该有的念想?
他拿着吉他,坐在空荡的排练室里,指尖划过琴弦,却弹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窗外的阳光很好,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机响了,是江驰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几个字:“明天有空吗?老地方见。”
林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迟迟不敢回复。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叫嚣着一个念头——
他想去见他。
哪怕只有最后一次,哪怕结果是彻底的告别。
他该怎么办?或许,只有见到江驰,才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