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顾锦朝的试探

顾府的后花园里，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锦绣。

顾锦朝坐在凉亭中，手里捧着一盏雨前龙井，目光却并未落在茶盏上，而是紧紧盯着正在修剪花枝的顾澜。

自从那日顾澜“无意”中透露了宋姨娘与穆家私下来往的细节后，顾锦朝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庶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个细节，连身为嫡女的她都未曾察觉，顾澜是如何知道的？

“二妹妹，”顾锦朝终于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这海棠花开得真好，只是这枝桠长得有些乱了，得好好修剪修剪。”

顾澜停下手中的剪刀，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怯懦笑容：“大姐姐说得是。这花就像人一样，若是没人管着，就容易长歪。只有把那些多余的枝杈剪掉，主干才能长得直，开得艳。”

顾锦朝心中一动。这话，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二妹妹说得有理，”顾锦朝放下茶盏，缓缓走到顾澜身边，伸手抚摸着顾澜修剪下来的花枝，“就像咱们顾家，若是没了规矩，也容易生出事端。前几日，我听说宋姨娘的娘家似乎有些不太平？”

顾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花枝，轻声道：“大姐姐是说宋家被抄家的事吗？我听父亲身边的李福说，宋家勾结外官，贪污公款，是罪有应得。”

“李福？”顾锦朝挑眉，“你什么时候和李福走得这么近了？”

顾澜心中一凛。她知道，顾锦朝开始怀疑了。

“大姐姐误会了，”顾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是前几日，李福来我院子里送东西，无意中提到的。他说……宋姨娘在禁足的时候，曾偷偷让人给宋家送信，想让他们帮忙销毁证据。”

“哦？”顾锦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宋姨娘的信，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被父亲截住了，”顾澜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人听见，“李福说，父亲看到信后，非常生气，当场就把送信的人打断了腿。”

顾锦朝沉默了。

这些信息，都是她从未听说过的。如果顾澜说的是真的，那么顾德昭对宋家的态度，远比她想象的要狠辣。

“二妹妹，”顾锦朝突然握住顾澜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顾澜心中一跳，面上却装作更加慌乱的样子：“大姐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庶女，平日里只敢躲在院子里，哪里知道外面的事。”

“是吗？”顾锦朝松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剪刀上，“那这把剪刀，又是用来剪什么的？”

顾澜低头一看，只见剪刀的刀刃上，还沾着一丝海棠花的花汁，红得像血。

“剪花啊，”顾澜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大姐姐，你看这花剪得多好。”

顾锦朝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顾澜说的是真是假，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庶妹，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好了，”顾锦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花也剪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父亲今日要见我们，说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顾澜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大姐姐。”

两人并肩走出凉亭，身后的海棠花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锦朝走在前面，脚步沉稳，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她决定，再给顾澜一次机会。

如果顾澜真的是无辜的，那么她愿意保护她。

但如果顾澜别有用心……

顾锦朝的目光变得冰冷。

那么，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而走在后面的顾澜，看着顾锦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顾锦朝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只有让顾锦朝看到她的“价值”，才能让顾锦朝更加依赖她。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