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

约定见面的这天，天气晴好。

山鬼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选定的咖啡馆。店面藏在街区深处，位置僻静，客流不多，落地窗外栽着一排绿植，刚好适合两个人安安静静说话。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玻璃杯壁，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心底的紧张一波接着一波翻涌上来。

直播间里游刃有余的魅魔，此刻褪去镜头加持，只剩下满心忐忑。他设想过无数次叙珩的模样，屏幕里安静温柔的低音炮，马上就要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

没过多久，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叙珩穿着简单的浅色上衣，身形清瘦，进门之后目光轻轻扫过店内，一眼就看见了靠窗位置的山鬼。四目相对的瞬间，叙珩脚步顿了顿，耳尖如同直播时那样，慢慢染上一层浅红。

山鬼心脏猛地一跳，站起身，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叙珩缓步走到桌边，低声开口，熟悉的低沉嗓音不再隔着耳机，真切落在山鬼耳边：“我来啦。”

“我等你很久了。”山鬼望着他，声音不自觉放轻，没有直播间那种刻意的媚感，只剩下真切的欢喜，“比镜头里好看很多。”

叙珩拉开椅子坐下，微微垂眸，耳根更红：“你也和我想象里一样。”

服务员过来点单，两人简单选了饮品。安静的片刻，没有直播间的弹幕，没有观众，没有直播任务，只有他们两个人。

山鬼率先打破安静，轻轻笑起来：“以前直播的时候，总逗你，看你脸红。现在真人坐在我对面，我反倒有点紧张。”

叙珩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我也是。”

饮品端上来，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起。山鬼看着对面的人，想起过去无数个深夜，直播结束之后，独自坐在窗边喝果酒，一遍遍回味直播间里的对话，一遍遍纠结自己要不要坦白心意。那时候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叙珩会坐在自己眼前。

“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吗？”山鬼轻声开口，“每次粉丝起哄，我都要说我们只是临时同事。说完之后，心里堵得难受，下播就一个人喝酒。”

叙珩安静听着，轻轻点头：“记得。每一次，我都能感觉到你的矛盾。”

“我那时候太胆小了。”山鬼指尖捏着杯子，坦诚道出心底的怯懦，“我怕这份喜欢只是我单方面的幻想，怕一旦承认，连每晚一起直播的机会都会失去。我宁愿嘴硬划清界限，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我明白。”叙珩的声音沉稳温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愿意等你想清楚。”

山鬼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我不想再只做直播间里的搭档了。工作归工作，我想在现实里，也陪着你。”

叙珩的目光认真，稳稳回应：“我也是。”

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夸张的情话，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交谈，积攒了许久的心意，稳稳落地。

两人慢慢聊着天，从直播里的趣事，聊到私下的日常。山鬼依旧习惯性带着一点小调皮，偶尔说几句软话逗叙珩。叙珩一如往常，很容易就耳尖发红，只是不再像隔着屏幕那样拘谨，会笑着回应他。

中途叙珩轻声问：“那厅里的长期搭档合约，你打算怎么处理？”

山鬼轻轻抿了一口饮品，思索片刻：“直播我们可以继续一起播，但是不用签绑定的长期搭档合约。我们一起直播，是因为我们愿意，不是合约约束。直播是工作，而我对你，是真心。”

叙珩微微颔首：“这样很好。”

一下午的时光缓缓流淌，轻松又惬意。没有观众的起哄，没有弹幕催促，不用顾虑任何人的看法，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临近傍晚，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山鬼看着叙珩，轻声提议：“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出去走走？附近的街道很安静。”

“好。”

两人走出咖啡馆，沿着街边慢慢散步。晚风缓缓吹过来，带着傍晚淡淡的凉意。山鬼悄悄靠近叙珩，犹豫片刻，轻轻碰到了他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两人同时顿住。

山鬼侧头看他，看见叙珩耳尖通红，却没有躲开。

山鬼心底甜意蔓延，低声开口：“叙珩，往后，不止直播间，往后很多傍晚，我都想和你一起散步。”

叙珩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温柔的光，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慢慢降临，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曾经隔着屏幕的拉扯、暗恋、口是心非，无数个独自饮酒的夜晚，无数次小心翼翼的试探，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直播间的暧昧，终于落到现实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