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

连着一周的阴雨，终于放晴。

今晚的深夜档，阳光残留的暖意透过窗户落进房间，山鬼上线的时候，心情比往日轻快不少。连线接通，叙珩低沉安静的声音率先传过来。

“今天天晴了。”叙珩轻轻开口，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山鬼靠在椅背上，唇角扬起惯有的媚笑，凑近麦克风：“我一听见你的声音，就知道今天会是好档。天晴是锦上添花，你在，才是最重要的。”

叙珩耳尖习惯性发烫，低声回应：“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山鬼拖长语调，目光落在屏幕上叙珩的身影，“一想到能和你连麦，心情自然好。”

弹幕快速滚动。

【哇，今天甜度直接拉满！】

【山鬼现在很少嘴硬划清界限了！进步巨大！】

【坐等一个官宣！什么时候线下见面！】

今晚直播的主题是闲聊，粉丝自由提问。前面的问题大多轻松，直到有一位听众留言提问：两位主播有没有想过线下见面？

问题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山鬼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跳微微加快。这个问题，他私下偷偷想过无数次，只是一直不敢提。他抬眼看向屏幕那头的叙珩，轻声开口：“叙珩，你怎么看？”

叙珩垂眸思索片刻，沉稳的低音缓缓响起：“如果有机会，可以。”

简单一句，让山鬼心头猛地一跳。他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叙珩这样干脆。

山鬼压下心底翻涌的欢喜，继续带着笑意逗他：“哦？那如果我们线下见面，我还像直播里这样跟你说话，你会不会脸红？”

“大概会。”叙珩老实回答，耳尖红得更明显，“直播隔着屏幕尚且如此，线下应该会更慌乱。”

“那我很期待。”山鬼用气音轻轻说道，“我想亲眼看看，你脸红的样子。”

直播间彻底沸腾。

【！！线下见面要安排上了！】

【磕疯了！终于提到线下了！】

紧接着又有粉丝追问：【那线下见面的话，算不算搭档面基？固定搭档什么时候敲定？】

这个问题又绕回了困扰山鬼许久的那件事。

山鬼笑意淡了几分，语气认真，不再用玩笑回避：“见面，和搭档合约是两件事。我想和他见面，不是因为直播间的工作，只是我单纯想见叙珩这个人。”

一句话，把心动和营业彻底分开。

麦对面的叙珩安静听着，眼底漾开温柔的光。

山鬼继续缓缓说：“搭档只是直播间里的称呼。我想要的，是走出直播间，也能和他好好相处。”

叙珩低声回应：“我明白，我也是这么想的。”

整场直播后面的时间，两人不再刻意玩暧昧的游戏，更多是安安静静聊天。聊日常，聊喜欢的歌，聊各自闲暇的时候会做什么。没有刻意营业，只是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对话，温柔又松弛。

山鬼偶尔还是会撩两句，叙珩依旧会脸红，只是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沉重的拉扯和隔阂。

直播临近尾声，山鬼犹豫片刻，借着直播闲聊的由头，轻声开口：“如果下周有空，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见一面，不用告诉任何人，就我们两个。”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提出线下邀约。

叙珩没有丝毫迟疑，低音温柔笃定：“好，下周我可以。”

弹幕一片欢呼，可山鬼此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麦对面的少年身上，眼里只有叙珩。

直播结束，断开连线。

喧嚣褪去，房间里安安静静。山鬼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脏，脸上笑意藏不住。

他终于说出了邀约，没有嘴硬否认，没有刻意伪装。

他转头看向柜子深处，那几罐果酒还安安静静摆在那里。这一次，他完全没有想去拿酒的念头。从前只有满心酸涩、不敢言说的时候，他才会独自喝酒。而现在，心里装满期待，甜意远远盖过忐忑。

手机弹出叙珩的私聊消息。

【刚刚的邀约，我认真的。】

山鬼指尖轻快地打字回复：【我也是，没有开玩笑。找个安静的咖啡馆，人少一点，不用被打扰。】

叙珩：【可以，你定时间，我配合你。】

山鬼看着消息，心里软软的。从前他总害怕向前一步会落空，可现在，叙珩稳稳接住了他所有的期待。

山鬼继续打字：“说实话，我期待很久了。一直想看看屏幕外面的你。”

发送之后，他又下意识补了一句习惯性嘴硬的话：“只是单纯好奇，别多想。”

叙珩很快回复：【好，我不多想。等见面。】

山鬼看着这行字，忍不住弯起嘴角。哪怕依旧下意识嘴硬，可他不再害怕这份心意。

另一边，叙珩放下手机，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他静静回想刚刚直播里山鬼说的每一句话，知道这个别扭的小魅魔，终于愿意走出屏幕，走向他。

夜色温柔，不再有独自对酒的煎熬。

隔着网络的心动，马上就要落到现实之中。

屏幕两端积攒了许久的喜欢，即将跨越距离，奔赴一场线下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