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就那样停在那里,离你很近,近到你的睫毛几乎扫到了他的脸颊。陈彦允想退,可身体不听使唤,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只能维持着这个暧昧到极点的姿势,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的念头乱成一锅粥。
你的视线还带着睡意的朦胧,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你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清隽的眉目,微抿的唇角,还有那双来不及收回的、带着一丝慌乱的眼睛。
你眨了眨眼。
陈彦允看着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被骂“登徒子”“轻薄浪子”“趁人之危”你的那些词儿他已经能倒背如流了。他想着,你骂就骂吧,确实是他不对,他不该趁你睡着的时候靠这么近。
可你伸手揽住了陈彦允的脖颈。
那动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随意,像一只伸懒腰的猫,自然得不像话。你的手臂环上他的后颈,手指插进陈彦允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里,轻轻一带,把他的头拉低了几分。
然后你微微抬起头,亲了上去。
你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来不及漾开就结束了。可这个吻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在春末的水榭里,在纱帘和沉水香的环绕中,在你醒来的第一秒里。
陈彦允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维持着那个被你拉低的姿势,一动不动。陈彦允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你近在咫尺的脸,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有震惊、有恍惚、有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
你松开陈彦允的脖颈,躺回榻上,仰面看着他。
你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睡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促狭的光。你的嘴唇微微弯着,像是在忍住一个马上就要溢出来的笑。
陆瑜昭“陈三爷……”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可那语气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你是不是偷亲我啊?”
陈彦允的耳根红了。
不是一点一点地红,是在你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廓蔓延到脖颈,连他惯常那张不动声色的脸都染上了薄薄的红。
陈彦允“我没有……”声音有些涩,像是喉咙里塞了棉花。
陆瑜昭“没有?”一只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陈彦允,唇角那抹笑越来越深:“如此貌美的我,真是不解风情。”
陈彦允伸手握住你点在他唇瓣上的手,在你指尖落下一个吻。
陆瑜昭“好轻薄啊,陈三爷~”
陈彦允“亲也要说,不亲也要说,怎么都是你占理。”
陆瑜昭“三爷受委屈了?真是我的不是,处处得罪三爷。”
陈彦允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舌战群儒都不落下风,可此刻他被你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动弹不得。
陈彦允“我没有这么说。”
你看着陈彦允那副吃瘪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带着几分得意和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