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求救

你抿着唇，使劲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彦允那颗心就隔着衣料、隔着你的手背，一下一下地跳，又快又重，像擂鼓。

你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像是等了很久的雪终于落了，像是衔春堂的燕子终于归了巢。你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下掉在他手背上。

陈彦允没忍住，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你听着陈彦允一句一句地数，越听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陈彦允不说话，只看着你，目光沉沉的。

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否认，也没等到他辩解。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否认，不辩解，把一颗心剖开来放在你面前，连伤口都不遮一下。

你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话刚起了个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哭腔从衔春堂外炸开。

“县主！县主！救命啊县主！”

你认出那是沈知微的贴身侍女青禾的声音，嗓门大得连檐角的雪都震落了几片。你话头一顿，就见青禾跌跌撞撞跑进院子，发髻散了大半，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一脚踩在雪水里险些摔倒。

青禾扑到你面前，“扑通”就跪下了，声音都在打颤：“县主，快救救我家小姐吧！老爷要打死她！夫人也不拦着，林姨娘和二小姐还在旁边火上浇油，再打下去小姐就没命了！”

你脸色骤变，来不及和陈彦允多说半句，转身就往外跑，大氅被风鼓起来，像一面猎猎的旗。

你顾不上回头，人已经冲出了衔春堂的院门。

沈知微跪在祠堂，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已经被血洇成了深红色，一道一道的鞭痕透过衣料狰狞可见。沈老爷手持戒鞭，面色铁青，嘴角紧抿成一条线，每抽一下，戒鞭破空的声音都让人头皮发麻。

沈夫人坐在一旁，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帕子捂着脸，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可她只是哭，没有上前阻拦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