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怀鬼胎，以退为进

“不准分！这分家不算数！”

一道气急败坏的嘶吼划破宗祠的宁静，沈有财像头疯狗似的撞开厢房大门，额头上青筋暴起，喘着粗气红着眼，死死盯着堂内的沈大山夫妇，满心都是对荒地“宝藏”的贪婪，还有催命般的赌债在作祟！

此刻厢房里，沈大山夫妇正对着族长族老磕头谢恩，分家之事眼看就要敲定，被他这么一闹，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门口。

缩在父母身后的沈清禾，垂着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随即又换上一副受惊过度的怯懦模样，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浑身微微发抖，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不轻。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沈有财这贪婪鬼，果然沉不住气主动跳出来了！

“放肆！”族长沈老太爷猛地一拍扶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念珠被捏得咯吱作响，“宗祠重地，岂容你如此喧哗！”

沈有财压根顾不上礼数，快步冲到堂中，指着沈大山，急声嚷嚷：“族长，各位族老，这分家绝对不行！后山荒地是沈家祖产，怎么能就这么分给二房，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话说得含糊，可眼底的贪婪藏都藏不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盯上那块荒地了。

沈大山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指着沈有财半天说不出话：“老三，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那荒地是全村都避之不及的凶地，我们是怕连累家族才主动要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氏也红了眼眶，抹着眼泪哀求：“三弟，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只求一条活路，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活路？”沈有财嗤笑一声，眼神阴鸷，“谁知道你们打什么算盘！这荒地必须重新分，要么由大房三房代管，绝不能给你们！”

他这话一出，沈清禾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沈有财这是明着抢，可惜他太蠢，只盯着虚无缥缈的好处，完全忘了宗祠里是谁说了算！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沈富贵慢悠悠走了进来，先是对着族长恭敬行礼，随即转头呵斥沈有财：“三弟休得胡言！族长已经定下的事，岂能容你胡闹！二弟一家自愿分家，你再阻拦，就是不守族规，不敬长辈！”

他看似在训斥弟弟，实则巴不得赶紧敲定分家，好吞下二房剩下的好田，半点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为了一块荒地得罪族长。

可沈有财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梗着脖子反驳：“大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荒地说不定藏着好处，咱们不能白白便宜二房！”

“好处？那荒地乱石丛生，邪祟缠身，几十年都没人敢碰，能有什么好处！”沈富贵脸色铁青，生怕他再闹下去惹恼族长，到手的好处飞了，兄弟俩当即在宗祠里吵得面红耳赤，一个骂对方贪得无厌，一个骂对方胆小愚蠢，全然不顾祖宗颜面。

“够了！”

沈老太爷厉声呵斥，周身散发出威压，全场瞬间噤声。

他冷冷扫过沈富贵兄弟，眼神锐利如刀：“为了一块废地，在宗祠大吵大闹，毫无兄弟情分，简直丢尽沈家的脸！沈有财，你妄揣祖产，胡搅蛮缠，再敢多言，按族规处置！”

沈有财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可眼底依旧满是不甘，却再也不敢吭声。

沈富贵也连忙跪地请罪，心里暗骂沈有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看族长就要下令立文书，沈清禾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她怯生生地从父母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眶通红，蓄满泪水，小身子瑟瑟发抖，一副鼓足天大勇气的模样，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厢房：

“三、三叔……您要是真舍不得这块荒地，不肯给我们一条活路……”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模样可怜至极，一字一句说得卑微又无助：

“那、那我们跟您换，好不好？”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这个瘦弱的小姑娘。

沈清禾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揪着母亲衣角的小手都泛白了，继续哽咽着说：“我们把后山荒地给您，您把村头那两亩旱田换给我们，行不行？那旱田虽不肥沃，可离村子近，我们也好活命……”

“求三叔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王氏怀里，瘦小的身子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哭得撕心裂肺，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悯。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沈有财干懵了！

他呆愣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清禾，脑子里一片混乱。

换？用他那两亩旱田，换这块荒地？

这丫头是真傻，还是故意耍他？

如果荒地真有宝贝，他们怎么可能主动交换？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二房装出来的，这荒地根本就是块没用的凶地，是他想多了？

赌债的压力、族长的怒火、大哥的冷眼、沈清禾可怜巴巴的模样，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冲撞，让他彻底乱了方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满心的贪婪瞬间变成了迟疑和惊疑。

高坐堂上的沈老太爷和族老们，看着沈有财这副患得患失、贪婪怯懦的丑态，再看看沈清禾这副柔弱可怜、被逼到绝境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反倒对二房生出几分真切的同情，看向沈有财的眼神越发厌恶。

沈老太爷脸色冰冷，再也不想看这场闹剧，当即对着账房先生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不必多言，立刻立文书，分家之事，就此敲定！”

可谁也没注意，埋在母亲怀里的沈清禾，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眼底寒光乍现。

沈有财，这只是第一步。

她更没想到，这场宗祠闹剧，全被一道隐匿在院外的身影尽收眼底，那人看着厢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缜密的小姑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而这份兴趣，即将给她的逆袭之路，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