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后山有东西!”
凄厉的尖叫刚要冲出口,沈清禾猛地攥紧拳头压下声响,眼底翻涌着刻骨的冷意。白日里大伯沈富贵、三叔沈有财撕破脸皮抢地的嘴脸还在眼前,爹娘被逼得抹泪低头的模样刺得她心口发疼,这口气,她必须当场讨回来!今夜,就是她亲手布下的局,要让这对贪婪无耻的兄弟,让整个沈家坳的人,都亲眼看看所谓的“邪祟”!
她转身快步走到堂屋,沈大山正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团,满是沟壑的脸上写满憋屈,王氏则坐在一旁抹着眼泪,一看见女儿进来,连忙擦了擦眼角,眼底满是心疼。
“爹,别愁了。”沈清禾蹲下身,伸手按住父亲粗糙的手背,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漆黑的眸子里亮着笃定的光,“想要让大伯三叔彻底不敢打咱家荒地的主意,想要堵住全村人的嘴,咱们必须做一件事。”
沈大山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清禾,咱还能咋办?你大伯那混不讲理的样子,咱根本拗不过他啊!”
“我有办法。”沈清禾抬眼扫过四周,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给我找两样东西,磷粉、旧铜镜,事成之后,不光地保不住,他们还得乖乖低头,再也不敢招惹咱家!”
沈大山彻底懵了,挠着后脑勺一脸不解:“磷粉?那是啥玩意儿?铜镜倒是有,你娘嫁妆里那面,锈得都照不出人了,扔在箱底好几年了。”
“爹,你记不记得十几年前,跟人去邻村迁老坟,挖出来过一种夜里发绿光的灰白色粉末?村里人都叫它尸粉,那就是磷粉。”沈清禾语气笃定,前世这对兄弟就是仗着蛮横,抢了她家的地,逼得爹娘走投无路,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这点小手段,对付这群贪婪的人,刚好够用。
沈大山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那、那东西邪性得很!是坟里出来的,碰不得啊!清禾,咱可不能搞这些歪门邪道!”
王氏也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闺女啊,可别犯傻!那东西不吉利,万一惹上脏东西,咱这小家可经不起折腾!”
沈清禾反手握住爹娘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眼神坚定得让人无法反驳:“爹,娘,咱们不偷不抢,只是用它演一场戏!大伯三叔不就是盯着那块荒地吗?咱们就让全村人都知道,那荒地闹邪祟,看他们还敢不敢抢!如今咱们已经退无可退,再不反击,咱家的地,咱家的日子,就全完了!”
这话戳中了沈大山的痛处,想起白日里大哥三弟的咄咄逼人,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好!爹信你!磷粉爹明天就去邻村找,铜镜我现在就给你翻出来!”
王氏看着女儿笃定的模样,终究是没再反对,转身进里屋,翻出一个旧布包,打开后,那面布满铜绿、锈迹斑斑的小铜镜露了出来,沉甸甸的,满是岁月的痕迹。
沈清禾接过铜镜,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镜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腹黑笑意。恐惧是最好的枷锁,贪婪是最蠢的软肋,这一次,她要把这两样东西,狠狠用在沈富贵和沈有财身上,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接下来两天,沈大山天不亮就出门,四处打听当年迁坟的旧事,借口自己失眠,想找点坟土安神,悄悄寻到了磷粉。王氏则天天坐在门口做针线,逢人就唉声叹气,说女儿夜里总做噩梦,惊醒后疯疯癫癫指着后山喊害怕,把“沈清禾撞邪”的流言,传得整个沈家坳人尽皆知。
而沈清禾,整日待在屋里,出门时也是一副精神萎靡、眼神涣散的样子,走路都轻飘飘的,看着格外可怜,彻底坐实了“被邪祟缠身”的模样,暗地里却把所有计划捋了一遍又一遍,只等一个无月的黑夜,收网看戏!
第三天傍晚,乌云压顶,天黑得格外早,连一丝星光都没有,正是绝佳的时机!
沈清禾站在窗边,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眼底寒光乍现。天遂人愿,这场戏,该开演了!
深夜,整个村庄陷入沉睡,只有风声呜呜作响,听得人心里发毛。沈家堂屋里,油灯只留了一点微光,沈清禾看着爹娘,沉声交代:“爹,你带着磷粉和铜镜,去荒地东头老槐树南十步的大青石旁,逆风撒下磷粉,躲在青石后,等我尖叫后,每隔片刻敲三下铜镜,完事立刻从西边小路绕回来,千万别让人看见!娘,等我喊的时候,你只管抱着我哭,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沈大山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揣进怀里,重重点头:“放心,爹记牢了!”说完,闪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王氏紧紧抓着沈清禾的手,手心全是冷汗。沈清禾闭着眼,平复着心绪,委屈、愤怒、腹黑的算计在心底交织,前世的仇,今夜就要先讨回第一笔!
半个时辰后,沈清禾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蓄满惊恐,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身旁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冲破房门,响彻整个寂静的村庄!
“啊——!有鬼!后山有鬼啊!”
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踉踉跄跄扑到窗边,手指死死指着后山荒地的方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哭得撕心裂肺:“绿光!爹!娘!你们看!后山飘着绿光!还有咚咚的响声!它过来了!它要抓我!”
王氏瞬间反应过来,扑过去紧紧抱住女儿,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嘶哑:“清禾!我的儿啊!你别吓娘!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母女俩的哭喊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左邻右舍的灯光瞬间亮起,开门声、脚步声、议论声瞬间炸开,村民们举着灯笼火把,纷纷往沈家赶,都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咋回事啊?大半夜的喊这么吓人!”
“是沈清禾!这丫头不是早就撞邪了吗?”
“快看看!别是真出啥事了!”
隔壁周婶第一个冲进来,举着灯笼照向沈清禾,只见她浑身哆嗦,眼神涣散,死死盯着窗外,嘴里不停喃喃着“绿光、怪声”,模样惊恐到了极点,丝毫不像作假。
周婶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后山望去,眉头紧锁,夜色浓重,什么都看不见,不由疑惑道:“啥也没有啊,清禾丫头是不是吓糊涂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满脸质疑的时候,诡异的一幕突然发生!
后山荒地边缘,猛地窜起几缕幽幽的绿光,忽明忽暗,飘忽不定,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紧接着,一阵空洞沉闷的“咚咚”声,顺着风声传了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那是什么?!”有村民指着后山,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那绿光冰冷诡异,不像灯火,更像传说中的鬼火,在荒地上游荡,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怪响,阴森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是鬼火!真的是鬼火!荒地闹鬼了!”
“清禾丫头没说谎!真的有邪祟!”
“太吓人了!这地方以后可不能靠近!”
村民们瞬间乱作一团,女人们吓得抱团尖叫,男人们也脸色发白,举着火把的手不停发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恐惧瞬间席卷了整个人群。
而此时,两道急匆匆的身影挤开人群,正是沈富贵和沈有财!
两人本是听说沈家出事,抱着看热闹、顺便再逼沈大山让地的心思赶来,可当他们看到后山那飘忽的绿光,听到那诡异的咚咚声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骤变!
沈富贵手里的烟杆“哐当”掉在地上,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团绿光,满心的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原本以为沈清禾是装病,沈大山是找借口不肯让地,可眼前这异象,众目睽睽,由不得他不信!
沈有财更是吓得腿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可盯着那绿光,他心底的贪婪却又压过了恐惧,眼珠子不停打转:这荒地里,难不成藏着宝贝?不然怎么会夜里发光?说书先生里可是说过,宝藏都会夜放光的!
就在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沈富贵兄弟各怀心思的时候,那绿光和咚咚声,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后山重归黑暗,万籁俱寂,只剩下风吹过的声响,和村民们粗重的呼吸声,刚才的异象,仿佛从未出现过,却又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沈富贵缓缓转头,看向被王氏护在怀里、依旧瑟瑟发抖的沈清禾,眼神里满是惊疑、忌惮,还有藏不住的恐惧。他突然觉得,这个往日里懦弱不起眼的侄女,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沈有财则死死盯着荒地的方向,咽了咽口水,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全然不顾心底的恐惧,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管是不是邪祟,那底下一定有宝贝!
沈清禾埋在母亲怀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笑意。
夜半异象,坐实荒地邪祟,沈富贵的忌惮,沈有财的贪婪,全都如她所料。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刻意安排的异象,竟引来了一道隐藏在人群后、探究已久的深邃目光,那人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沈有财被贪婪冲昏头脑,竟已经在盘算着,半夜偷偷潜入荒地,一探究竟!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沈清禾的布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