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吉

韩吉最近往诺瓦那边跑得有点勤。

  不是刻意跟踪，就是单纯好奇。

  从艾尔文帐篷里第一次见到诺瓦那天起，她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银白色的头发，暗红色的眼睛，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他吃东西吃得很少，少得不正常。

  韩吉在食堂观察过好几次，诺瓦盘子里的东西连伊莎贝尔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每次都是面包、汤、干酪，从来没见她拿过肉。

  一个人在驻地待了快十天，每天只吃这么点东西，这很不正常。

  但诺瓦站得起来，她跑得动，她还能上屋顶。

  韩吉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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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吉开始往诺瓦和伊莎贝尔的房间跑。

  一开始是有理由的——“我来借个东西”“我来还个东西”“我路过顺便看看”。

  后来理由都懒得找了，直接敲门，没等里面回答就推门进来。

  “诺瓦，你在干嘛？”

  诺瓦坐在窗边看书。

  不是她自己的书，是伊莎贝尔从驻地图书馆借来的，讲墙内的地理和巨人分类。

  她看得慢，但看得认真。

  “看书。”诺瓦说。

  “看得懂吗？”

  “有些懂，有些不懂。”

  “哪里不懂？”韩吉凑过来，坐在她旁边，低头看书的封面。“哦，这本。我写的。”

  诺瓦转头看她。

  “你写的？”

  “调查笔记，”韩吉说，“巨人的。你看到哪了？”诺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韩吉看了一眼，开始讲。

  她的语速很快，手舞足蹈，讲到巨人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诺瓦听着，偶尔点头。

  韩吉讲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下次不懂的直接问我，别看书了，书写得没我讲得好。”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诺瓦。”

  “嗯。”

  “你吃东西了吗？”

  诺瓦愣了一下。

  “……吃了。”

  “吃什么了？”

  “面包。”

  韩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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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天，食堂。

  韩吉端着盘子，没去找米克，直接坐到了利威尔那桌。

  “今天人多。”她笑着说，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利威尔没说话。

  法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伊莎贝尔坐在诺瓦旁边，正往嘴里塞面包。

  韩吉看了一眼诺瓦的盘子——还是那一小块面包，几乎没动。

  “诺瓦，你吃得好少。”

  诺瓦还没来得及回答，伊莎贝尔先开口了。

  “她胃口小，”伊莎贝尔说，声音有点快，“吃多了不消化。”

  韩吉看了看伊莎贝尔，又看了看诺瓦。

  “是吗。”

  “嗯，”伊莎贝尔点头，“她一直吃这么少。”

  韩吉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伊莎贝尔愣了一下。

  “我、我们……”她挠了挠头，袖子滑下去，手腕内侧的红印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我们是室友嘛。”

  两个小小的点，间距均匀。不像擦伤，不像虫咬。

  红印不大，不像是伤，更像是什么东西刚消退不久留下的痕迹。

  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不算显眼，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见。

  “室友。”韩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笑，但眼睛没在笑。

  她在看伊莎贝尔的手腕，也在看伊莎贝尔挠头的动作，也在看诺瓦始终低着的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

  伊莎贝尔松了口气。

  韩吉注意到——伊莎贝尔放下手的时候，无意识地用拇指摸了摸那个位置。

  不是疼。更像是……痒。

  或者，习惯了。

  伊莎贝尔手腕上那个红印，韩吉没有当场问。

  她低头继续吃饭，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她决定再多去串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