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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沙漠之国

当豪门唯一千金伪装成普通转学生

# 第140章:飞往沙漠之国

机舱门缓缓关闭,乘务员开始进行安全演示。浅伊诺靠窗坐着,透过舷窗能看到机场地面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怀凝商坐在她身边,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陈述稿的最终版。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透过机身传来,震动着座椅。浅伊诺收回目光,看向怀凝商侧脸——他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修改某个数据标注的字体大小。她忽然想起那些被撕碎的照片碎片,在晨风中像白色蝴蝶一样飘散。然后她想起怀凝商说“等这次竞标结束,我们公开关系吧”。飞机加速,轮子离开地面,失重感瞬间袭来。城市在下方缩小成玩具模型,云层扑面而来。浅伊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八小时后,他们将踏上另一片土地,面对另一场战斗。

“浅总,咖啡。”

林薇的声音从过道另一侧传来。浅伊诺睁开眼,接过递来的纸杯。咖啡的苦香混合着机舱里特有的、循环空气的微凉气味,还有邻座乘客打开餐盒时飘出的黄油面包的甜腻。

“谢谢。”她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怀凝商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商务舱的座椅间距足够宽敞,但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感已经开始在身体里堆积。他转头看向浅伊诺:“陈述稿的第三部分,关于微生物菌群在极端干旱环境下的存活率模拟,钱老昨晚又补充了一组数据。”

“我看到了。”浅伊诺放下咖啡杯,从随身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同样的文件,“他提到的那篇最新研究论文,我已经让团队翻译了摘要,可以作为现场问答的备用材料。”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窗外是刺眼的阳光,云海在下方铺展成无边无际的白色平原。空乘开始分发耳机和毛毯,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营造出适合休息的氛围。但启明星团队的座位上,没有人休息。

陈默从后排探过身,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怀总,这是克虏伯工程团队过去三年在中东地区完成的项目清单。我做了交叉分析,他们最擅长的其实是传统钻井技术,在生态修复领域只有两个小规模试点项目,而且其中一个因为后续维护不到位,三年后植被存活率跌到了百分之四十以下。”

“很好。”怀凝商接过资料,快速浏览,“这个数据要记牢。如果现场有评委问起我们的方案与克虏伯的差异,这就是关键论据。”

浅伊诺的平板电脑震动了一下。她解锁屏幕,看到一条加密信息提示。输入密码后,怀母的消息弹了出来。

“最新情报:克虏伯团队已于昨天下午抵达迪拜,入住棕榈岛亚特兰蒂斯酒店。负责人是德国籍的汉斯·穆勒,五十二岁,在克虏伯工作二十七年,以强硬谈判风格著称。据当地联系人透露,穆勒在昨晚的欢迎酒会上对主办方表示‘有些团队带着不切实际的技术幻想来到这里,我们需要用事实教育他们’。”

浅伊诺读完,把平板递给怀凝商。

怀凝商扫过文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教育’?口气不小。”

“还有,”浅伊诺滑动屏幕,“你母亲提醒了几点当地商务礼仪:第一,初次见面不要主动握手,等对方先伸手,尤其是与当地政府官员会面时;第二,陈述时避免使用红色标注,在阿拉伯文化中红色有负面含义;第三,如果被邀请到私人场合,记得准备小礼物,但不要送酒或猪肉制品;第四……”

她顿了顿,看向怀凝商:“第四,女性在商务场合要避免与男性有直接肢体接触,包括握手。如果对方伸手,可以微笑点头致意。”

怀凝商皱起眉:“这会影响你的现场表现。”

“不会。”浅伊诺语气平静,“我已经查过了,这次评审委员会有三位女性成员,其中两位来自阿联酋本地。而且,国际竞标场合的礼仪标准相对宽松。我会注意分寸,但不会因此削弱存在感。”

飞机继续飞行。时间在翻阅资料、低声讨论、修改幻灯片中缓慢流逝。机舱里,其他乘客大多已经入睡,鼾声此起彼伏。空乘推着餐车经过,车轮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浅伊诺要了一杯温水,水温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温暖而真实。

她看向窗外。此刻飞机正飞越某个国家的上空,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在月光下呈现出深蓝色的剪影。更远处,隐约可见城市的灯火,像散落在大地上的碎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和父母出国旅行,也是夜航。那时候她趴在舷窗上,看着下面的世界,觉得一切都很新奇,很广阔。

现在,她依然觉得世界广阔。但不再只是新奇,而是充满了需要去面对、去征服的挑战。

“累了就睡一会儿。”怀凝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浅伊诺摇摇头:“我不困。倒是你,眼睛里有血丝。”

“我习惯了。”他说,但还是在她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浅伊诺看着他。机舱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想起在黔南一中的时候,他也总是这样,明明很累,却从不承认。有一次她撞见他在图书馆的角落趴着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面前摊开的习题册上写满了演算过程。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看似完美的优等生,其实背负着比她想象中更重的压力。

而现在,他们一起背负着。

飞机开始下降的广播响起时,浅伊诺看了一眼时间——飞行了七小时四十五分钟。窗外,迪拜的夜景扑面而来。哈利法塔像一根发光的针,刺入深紫色的天幕。棕榈岛的形状在灯光勾勒下清晰可见,每一片“叶子”上都点缀着密集的建筑光点。更远处,沙漠的黑暗无边无际,与城市的璀璨形成尖锐的对比。

“真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林薇凑到窗边,轻声感叹。

陈默推了推眼镜:“迪拜的年均降水量不到一百毫米,但用水量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五倍。这个项目如果成功,会成为整个中东地区的示范案例。”

飞机着陆时的冲击感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轮子接触跑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机身轻微颠簸,安全带勒住肩膀。浅伊诺握紧了扶手,直到飞机完全停稳,才松开手,掌心有薄薄的汗。

舱门打开,热浪涌了进来。

那是沙漠地区特有的、干燥而滚烫的空气,像无形的墙壁迎面撞来。浅伊诺刚走出廊桥,就感觉皮肤瞬间紧绷,鼻腔里充满了空调系统无法完全过滤掉的、沙尘的细微颗粒感。迪拜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灯火通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咖啡香,但那股无处不在的热意,依然从玻璃幕墙外渗透进来。

“温度四十一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十五。”陈默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比北京干燥太多了。”

团队取了行李,穿过人流。机场里随处可见穿着白袍的当地男子和黑袍的女性,也有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以及拖着行李箱、满脸兴奋的游客。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阿拉伯语、英语、俄语、中文。指示牌用阿拉伯文和英文双语标注,弯弯曲曲的文字像某种神秘的图案。

来接他们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司机是个留着浓密胡须的阿拉伯中年男子,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礼貌地问候:“欢迎来到迪拜。我是阿里,接下来几天由我为各位服务。”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与窗外的酷热形成两个世界。车子驶出机场,驶上高速公路。窗外,迪拜的夜景在眼前展开——高架桥纵横交错,路灯连成金色的河流。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播放着巨幅广告,奢侈品品牌的logo在夜色中闪烁。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正在建设中的工地,起重机的红色警示灯在夜空中明明灭灭,像不眠的眼睛。

“这座城市永远在建设。”阿里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自豪,“二十年前,这里还只是沙漠和骆驼。现在,我们有世界最高的楼,最大的人工岛,最豪华的酒店。”

浅伊诺看着窗外。确实,迪拜给人一种永不满足的扩张感。但在这极致的繁华背后,她看到了这个项目的必要性——一个建立在沙漠上的城市,水资源是它最脆弱的命脉。

车子驶入酒店区域。他们下榻的酒店位于商业区,不算最豪华,但符合主办方规定的标准。大堂里,浅伊诺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来自欧洲某环保机构的团队,负责人是个头发花白的法国老头,正在前台办理入住。另一边,几个亚洲面孔的工程师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胸牌上印着日文。

竞争的氛围,从踏入酒店的那一刻就弥漫开来。

“浅小姐,怀先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浅伊诺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身材高大的西方男人朝他们走来。男人大约五十出头,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脸上带着标准的商务微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汉斯·穆勒。”男人伸出手,“克虏伯工程,这次竞标的参与者之一。久仰二位大名。”

怀凝商握住他的手。穆勒的手掌很厚实,握力很强,带着一种刻意的、展示力量感的压迫。

“怀凝商。”怀凝商的声音平稳,“这位是浅伊诺,启明星资本的联合创始人。”

“当然知道。”穆勒转向浅伊诺,但没有伸手,只是微微点头,“浅小姐年轻有为,令人印象深刻。不过……”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一些,“沙漠项目不比城市里的投资,光有资本和热情是不够的。需要的是经验,是经过时间考验的技术。”

空气安静了一秒。

浅伊诺迎上他的目光,微笑同样标准:“穆勒先生说得对。所以我们带来了钱振国院士团队的最新研究成果,以及在中国西北干旱地区成功实施的三个生态修复案例。经验确实重要,但创新和适应能力,在应对气候变化的新挑战时,可能更重要。”

穆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有意思的观点。那我们就在陈述会上见分晓吧。祝你们好运——虽然,在沙漠里,运气往往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他说完,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渐渐远去。

林薇凑过来,压低声音:“他在挑衅。”

“不止。”浅伊诺看着穆勒消失在电梯间的背影,“他在试探我们的底气。”

怀凝商收回目光:“先去房间休息。明天上午主办方安排了非正式交流会,那才是真正的第一回合。”

房间在二十层。浅伊诺刷开房门,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迪拜的城市夜景。她放下行李,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沙漠的边缘,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人工的光亮。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袋。陈述稿已经修改了十七版,每一页都写满了批注。但她还是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表,每一段论述的逻辑链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怀凝商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明天需要最好的状态。”

浅伊诺回复:“你也是。”

但她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坐在书桌前,打开了主办方发来的日程安排。明天上午九点,非正式交流会,所有竞标团队的代表都会参加。下午是现场勘察,主办方会带他们去项目实地——那片需要修复的、面积达到五十平方公里的退化荒漠。晚上是欢迎晚宴。

然后,后天上午九点,正式陈述开始。每个团队四十五分钟陈述,十五分钟问答。评审委员会由七人组成,分别来自阿联酋环境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以及三个国际环保组织。

她合上电脑,走到窗边。夜色中的迪拜依然喧嚣,车流如织,灯光如海。但在这片繁华之下,她能感觉到某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张力。六个团队,数亿美金的项目,以及可能改变整个中东地区生态修复模式的技术方案。

所有人都想赢。

而赢的方式,可能不止一种。

浅伊诺洗了个澡。热水冲走长途飞行的疲惫,但冲不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她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穆勒那双鹰一样的蓝眼睛,还有他话语里那层薄薄的、带着刺的礼貌,总在脑海里浮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铃声。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浅伊诺睁开眼,看向屏幕——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前缀是+971。

她坐起身,犹豫了一秒,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杂音,还有隐约的背景音,像是风声。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英语带着浓重的中东口音,发音生硬,像是每个单词都在嘴里费力地咀嚼过:

“浅伊诺小姐。”

浅伊诺握紧了手机:“你是谁?”

“这不重要。”对方说,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重要的是明天的陈述。你们团队……最好准备一些‘新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对方停顿了一下,电流声更响了,“如果你们还是用那些老套的技术方案,可能会遇到一些……令人遗憾的‘技术故障’。”

浅伊诺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你在威胁我?”

“不,不,这是友好的建议。”对方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脊背发凉,“沙漠里的技术设备,总是很容易出问题。投影仪,音响,甚至……电力系统。意外总是难免的,不是吗?”

“你是谁?”浅伊诺又问了一遍,声音冷了下来,“谁派你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然后,是忙音。

对方挂断了。

浅伊诺盯着手机屏幕,那个陌生的号码还显示在那里。她立刻回拨过去,听到的是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窗外的城市灯光依然璀璨,但此刻,那些光亮却显得遥远而冷漠。浅伊诺坐在床边,握着手机,掌心渗出冷汗。

技术故障。

投影仪,音响,电力系统。

如果陈述现场真的出现这些问题,四十五分钟的陈述时间会被打乱,团队的节奏会被破坏,评审委员的耐心会被消耗。而在竞争如此激烈的场合,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怀凝商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