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零一个礼拜

君以言把郁岚那袋放回纸箱里，准备等她回来自己看。

他拎着自己的那套走到穿衣镜前面比了一下，袖长和裤长都刚好，不用改，学校量尺寸的时候量得很准。

他把校服挂在衣柜里，关上门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是学校论坛的推送。

他顺手点进去，发现首页已经热闹起来了。

有人在问"有人收到校服了吗"，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

大多数学生都说还没收到，只有零星几个说收到了班级通知说下周发。

然后有一条回复被顶到了前排："夫妻生好像已经收到了，有人今天看见校服部的车往夫妻生片区开了。"

下面立刻有人接话："有钱就是不一样啊……夫妻生连校服都是第一批发。"

"人家成绩又不差，你酸什么。"

"我没酸，我就是说学校区别对待。"

"你不想想夫妻生是帮学校做实验的，实验样本当然得从头到尾照顾好了，你要是愿意跟人同居一年学校也给你这待遇。"

"不了谢谢。"

然后话题又转了个方向。

有人发了一条："话说君以言和郁岚的校服是不是情侣款啊？同款西装诶。"

"本来就是同一套校服吧你清醒一点。"

"但你不觉得穿同款校服就是情侣装吗？我不管我觉得就是。"

"好磕。"

"确实好磕。"

君以言把手机锁屏，翻了个面放在桌上。

他站在卧室里看着窗帘上最后一点天光变暗、变沉，从橙红变成深蓝。

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楼道里偶尔传来隔壁公寓关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经过走廊，渐行渐远。

郁岚还没回来。

她下午跟何思琪一起去学校旁边的文具店了，说是要买开学用的笔记本和笔，临走前问他要不要带什么。

他说不用，她就拎着帆布包出门了，走之前回头说了一句"那我看着给你带几支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君以言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看到一半的科幻小说，但看了两页之后又合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把门打开。

那套深灰色的校服挂在里面，衬衫的白在衣柜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他伸手摸了摸袖口的扣子，然后又关上了门。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期待开学了。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有集体感或者校园归属感的人，初中三年他在学校里做着全班的"好人"，对谁都好，对誰都不深交，谁离开都无所谓。

他不在乎校园生活，不在乎同班同学，不在乎那些青春剧里演来演去的所谓"珍贵的校园时光"。

他只觉得学校是一个必须待满三年才能拿到毕业证的地方，早走早好。

但春和好像不太一样。

可能是因为夫妻生的公寓。

可能是因为郁岚在楼下做饭的时候油烟顺着楼梯飘上来，闻得见炒菜的香气。

可能是因为综艺录制那几天跟其他人一起闹过、笑过、打过牌。

可能是因为衣柜里那套还没穿过的校服。

他把科幻小说重新翻开，这次看完了两章，然后听见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郁岚回来了，脚步声轻快的，然后是一串塑料袋被放在玄关柜上的声响。

她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一点跑过路之后的微喘："君以言——我买了笔和本子，给你带了几支黑色的，你下来看看合不合适——"

他合上书，站起来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