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明十六帝和大唐二十一帝进群后的第一天，群聊彻底失控了。

朱元璋是个暴脾气，进群第一件事就是立规矩。他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语气和他本人一样硬：「朕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在群里就要守群规。第一，不许在群里吵架。第二，不许骂人。第三，不许刷屏。第四，不许发无关内容。第五，不许@朕。违者踢。」

朱厚照小声嘀咕：「太祖，您这都五条了……」

朱元璋：「第六条，不许顶嘴。」

朱厚照不说话了。李渊在群里发了一条：「朱兄，你这规矩是不是太多了？朕——我当年打天下也没这么多规矩。」

朱元璋：「李兄，你那是打天下。朕这是管群。不一样。」

李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争了。但李世民站出来了，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朱兄，群规可以立，但建议先征求群主意见。群主是刘据。」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他忘了这茬。群主不是他，是汉武帝太子、一个转世的一岁半婴儿。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现在是魂灵状态，不需要呼吸，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朱元璋：「群主，你说。」

刘据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非常简短，非常群主：「群规：不许吵架，不许骂人，不许刷屏。其他随意。好了，继续聊。」

朱元璋看着这三条群规，比自己那六条少了一半，但字字在点子上。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朱厚照试探性地发了一条：「那我可以问霍姑娘问题了吗？」

刘据：「可以。」

朱厚照立刻@霍念：「霍姑娘！朕——我在太庙里看过你的天幕！你从天而降掉在汉武帝面前，当时你怕不怕？」

霍念：「怕。」

朱厚照：「那你怎么不跑？」

霍念：「往哪跑？我又不认识路。」

朱厚照哈哈大笑，发了一连串的“哈”。朱元璋忍住了没骂他。朱祁镇好奇地问朱祁钰：「弟弟，你在群里怎么不说话？」朱祁钰回了一句：「哥，我在看。」朱祁镇问：「看什么？」朱祁钰：「看你怎么不说话。」兄弟俩一来一回，像是在打太极。

唐朝这边，李隆基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杨玉环——杨玉环不在群里，但他还是@了。他@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李治提醒他：「皇爷爷，杨贵妃不在群里。」李隆基：「朕知道。朕就是想@一下。」李治沉默了。武则天忽然冒了出来，她入群后一直没说话，大家都以为她不在线。结果她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震住了。

武则天：「李隆基，你@杨玉环做什么？她是你儿媳妇。」

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李隆基没敢回。李显在屏幕后偷笑。李旦假装没看见。

朱厚照不怕事大，追问了一句：「杨贵妃是李隆基的儿媳妇？真的假的？」

李隆基：「……真的。但朕不在乎。」

武则天：「你在不在乎是你的事。群规没说不许@儿媳妇，但你@一个不在群里的人，属于刷屏。」

李隆基：「朕只@了一次。」

武则天：「一次也是刷。」

李隆基不说话了。朱厚照在屏幕后笑得直拍大腿。

刘禅一直在潜水观察。他发现自己虽然不是皇帝里最厉害的，但可能是最会聊天的。他决定发挥这个优势，@了朱元璋：「太祖，你那个‘不许顶嘴’的群规虽然被群主否了，但我支持你。顶嘴确实不好。」朱元璋：「嗯。」刘禅：「不过我也顶过丞相的嘴。丞相让我吃药，我说不想吃。后来还是吃了。」朱元璋：「……你说这些做什么？」刘禅：「我就是想说，顶嘴可以，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朱元璋觉得这个蜀汉后主说话颠三倒四的，但人不坏，就没再理他。

诸葛亮全程没有参与。他在看医书。

霍瑶瑶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惊叹号：「好多皇帝啊！我得做个表格，把大家的名字和朝代都记下来，不然记不住谁是谁！」朱厚照主动报名：「朕帮你也行！朕记性好！」霍瑶瑶：「武宗您先把您自己的年号记清楚吧，您换过好几个。」朱厚照：「……朕记得。正德，就一个。」

朱棣一直在潜水。他是明朝第三位皇帝，朱元璋的儿子，朱允炆的叔叔，朱高炽的爹，朱瞻基的爷爷。他进群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看着朱元璋立规矩被群主打回来，看着朱厚照嘻嘻哈哈问东问西，看着朱祁镇朱祁钰兄弟俩尬聊。他觉得这群挺有意思。

朱瞻基私聊他：「皇爷爷，您怎么不说话？」朱棣回了一句：「朕在看。」朱瞻基：「看什么？」朱棣：「看你们怎么说话。」朱瞻基没再问了。

刘彻这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不长，就一句话：「朕是刘彻。你们谁有话跟朕说？」群里安静了片刻。唐朝的皇帝们看着这个名字——汉武帝，大汉最鼎盛时期的帝王，打匈奴、开西域、定南越。明朝的皇帝们也看着这个名字。朱元璋率先回了一句：「刘彻兄，久仰。」

刘彻：「嗯。」

朱元璋：「你在群里是什么身份？」

刘彻：「管理员。」

朱元璋：「那你管什么？」

刘彻：「管群规。管吵架。管踢人。」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他进群时也想管这些，但被群主否了。现在汉武帝说他是管理员，管群规、管吵架、管踢人。他忽然觉得自己输了一截。

朱厚照凑过来：「刘彻陛下，您那个返老还童是真的吗？您现在看着多大？」

刘彻：「三十。」

朱厚照：「哇！能不能也让我返老还童一下？」

刘彻：「不行。」

朱厚照：「为什么？」

刘彻：「朕是皇后帮忙的。你没有皇后？」

朱厚照沉默了。他有皇后，但他和皇后关系不好。

李世民这时上线了。他在群里一直很低调，不怎么说话。但今天他破例了，因为刘彻提到了“皇后”。

李世民：「刘彻陛下，霍夫人是好皇后。你要好好待她。」

刘彻：「朕知道。」

李世民：「嗯。」

简短的两句对话，群里所有人都看懂了。李世民的前世妻子是长孙皇后，已经去世多年。他这辈子转世成刘世民，霍念是他这辈子的娘。他对霍念的感情，不是夫妻，是母子。但他说“霍夫人是好皇后”，是一个丈夫对另一个丈夫的嘱托——好好待你的妻子，不要像我一样，失去了才后悔。

刘据忽然发了一条消息：「李世民，你上辈子的皇后，她也在群里。长孙皇后。你可以跟她说话。」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李世民：「观音婢。」

长孙皇后：「世民，我在。」

李世民：「你过得好不好？」

长孙皇后：「好。这里什么都有。你别担心。」

李世民：「嗯。」

长孙皇后：「你这辈子要听你娘的话。她是个好人。」

李世民：「我知道。」

霍念看着这段对话，眼眶红了。刘彻伸手揽住她的肩。刘据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小手抓住霍念的衣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群里的消息还在滚动。朱元璋在跟李渊交流治国经验，朱厚照在跟霍瑶瑶学做表情符号，朱祁镇和朱祁钰终于开始正常对话了，李隆基不敢再@杨玉环了。刘彻关了面板，低头看着怀里的刘据。“困了？”刘据打了个哈欠。刘彻把他放进摇篮，轻轻拍着。

窗外，银杏叶落了满地。征和八年的秋天，和往年没什么不同。但这个群，让所有人都觉得——今年秋天，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