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0章:紧急返回与韩澈的“关怀”
南蓦寒快步走进大堂,电梯上升的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都显得漫长。当电梯门在对应楼层打开时,他看见冰封墨已经站在走廊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穿着单薄的居家服,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抖。
她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南蓦寒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的手指在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车在楼下。”他说,声音低沉而稳定,“我们马上去青屿。”
冰封墨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她没带任何行李,只抓了手机和钱包,就这样被他牵着走进电梯。电梯下降时,她靠在他身侧,肩膀轻轻颤抖。南蓦寒脱下自己的夹克披在她肩上,夹克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气息。
车子驶入夜色。
高速公路上,路灯在车窗外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冰封墨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南蓦寒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她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妈妈……”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邻居说,她倒在地上,手臂弯成奇怪的角度……流了很多血……”
“骨折可以接好。”南蓦寒说,右手离开方向盘,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擦伤会愈合。重要的是人没事。”
“可是为什么?”冰封墨转过头看他,眼睛里蓄满泪水,“她只是去买菜,走的是每天走的路……为什么会有摩托车撞她?为什么撞了就跑?”
南蓦寒沉默了几秒。
“我会查清楚。”他说。
车子在凌晨三点抵达青屿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的白色灯光在夜色中显得刺眼而冰冷。冰封墨几乎是冲下车的,南蓦寒锁好车快步跟上。急诊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深夜的疲惫和焦虑。几个家属坐在长椅上打盹,护士站的灯光亮着,传来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冰封墨跑到护士站,声音颤抖:“请问……林秀英女士在哪个病房?我是她女儿。”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在电脑上查询:“骨科三病区,307床。电梯上三楼右转。”
“谢谢……”
冰封墨转身就跑,南蓦寒跟在她身后。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空无一人,不锈钢墙壁映出两人苍白的脸。三楼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仪器的滴滴声。307病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冰封墨推开门。
病床上,母亲林秀英躺着,左臂打着石膏悬在胸前,脸上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已经涂了药水。她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显然睡得不踏实。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还有一袋没开封的面包。
“妈……”冰封墨轻声唤道,走到床边。
林秀英睁开眼睛,看见女儿,眼眶瞬间红了:“墨墨……你怎么回来了?这么晚……”
“邻居给我打电话了。”冰封墨握住母亲没受伤的右手,那只手冰凉而粗糙,“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不疼,打了止痛针。”林秀英勉强笑了笑,目光落在冰封墨身后的南蓦寒身上,“这位是……”
“南蓦寒。”他走上前,微微欠身,“阿姨您好。我是冰封墨的朋友。”
林秀英打量着他,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感激:“谢谢你送墨墨回来。这么远的路……”
“应该的。”南蓦寒说,“阿姨,您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撞您的摩托车是什么样的?”
林秀英的表情变得凝重。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颤抖:“下午四点多,我去菜市场。回来的时候走中山路,那条路人不多。我听见后面有摩托车的声音,没在意。突然……突然它就冲过来了,不是从后面超车,是直接对着我来的。”
冰封墨的手握紧了。
“我往旁边躲,但它还是刮到了我。”林秀英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个瞬间,“我倒在地上,手臂撞到路沿。那辆摩托车……它停都没停,直接开走了。我躺在地上,看见它拐进旁边的小巷,车牌……车牌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看不清楚。骑手戴着头盔,穿着黑色衣服。”
南蓦寒的眉头皱紧了。
“您确定它是冲着您来的?”他问。
林秀英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种确定无疑的恐惧:“我确定。那条路很宽,我走在人行道上。它如果要超车,完全可以走机动车道。但它偏要开上人行道,对着我撞过来……就像……就像故意的。”
病房里陷入沉默。
冰封墨的眼泪又掉下来,滴在母亲的手背上。林秀英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别哭,妈没事。就是……就是吓到了。”
南蓦寒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分。
“阿姨,您先休息。”他说,“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冰封墨,你陪阿姨。”
“你要去哪?”冰封墨抬头看他。
“查监控。”南蓦寒说,“医院附近应该有摄像头。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辆摩托车。”
他转身离开病房,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他走到楼梯间,拿出手机拨通周哲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我到青屿了。”南蓦寒压低声音,“冰封墨的母亲确认是蓄意撞击。摩托车车牌被遮挡,骑手全副武装。我需要你查两件事:第一,青屿市交通监控系统的访问权限,我要看中山路下午四点左右的录像。第二,星瀚资本在青屿的所有关联项目、人员、车辆记录。”
“已经在查。”周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键盘敲击声,“青屿交通局的系统有漏洞,我可以给你临时权限。但星瀚在青屿的公开记录很干净——只有一个社区艺术中心捐赠项目,去年就结束了。”
“太干净了反而可疑。”南蓦寒说,“继续深挖。另外,帮我查一下青屿本地有没有‘收钱办事’的人,专门处理这种‘意外’。”
“明白。”周哲停顿了一下,“南总,如果这真是警告……那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你在查了。你在青屿要小心。”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南蓦寒走到医院保安室。值班的是个中年保安,正在打瞌睡。南蓦寒敲了敲玻璃窗,保安惊醒,揉着眼睛打开小窗。
“有事吗?”
“我想查看医院门口的监控录像。”南蓦寒说,“今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的。”
保安打量着他:“你是警察?有证件吗?”
“不是警察。”南蓦寒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从窗口递进去,“我家人今天下午在附近被车撞了,肇事逃逸。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保安看了看钞票,又看了看南蓦寒,犹豫了几秒,接过钱:“只能看十分钟。别声张。”
监控室很小,墙上挂着十几个屏幕,显示着医院各处的实时画面。保安调出下午四点左右的录像,快进播放。南蓦寒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四点二十三分,一辆黑色摩托车出现在画面边缘。它从中山路方向驶来,在医院门口减速,然后拐进旁边的小巷。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但南蓦寒看清了——车牌位置贴着一块黑色的胶布,完全遮挡了号码。骑手戴全盔,穿着黑色骑行服,身材中等。
“停。”南蓦寒说,“倒回去三秒,放大。”
保安操作鼠标,画面定格在摩托车拐弯的瞬间。南蓦寒凑近屏幕,仔细看骑手的细节。头盔是常见的款式,没有任何标识。骑行服看起来质量不错,但不是专业赛车服。摩托车的型号……
“能看清车标吗?”他问。
保安放大画面,但像素有限,只能模糊看出是辆街车,车尾有改装过的排气管。
“这车不便宜。”保安说,“起码五六万。撞了人就跑……不像缺钱的人干的。”
南蓦寒没说话。他拿出手机,拍下屏幕上的画面,发给周哲。
“这段录像能拷贝给我吗?”他问。
保安摇头:“不行,规定不允许。而且这画质,拷贝了也没用。”
南蓦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道了谢,离开保安室。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更浓了,混合着深夜的寒意。他走回病房,在门口停下。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冰封墨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低声说着什么。林秀英闭着眼睛,但嘴角有一丝微笑。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母女俩身上,构成一幅安静而脆弱的画面。
南蓦寒没有进去。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这不是意外。
这是警告。
韩澈——或者韩澈背后的“先生”——在告诉他:你查得太深了。如果你继续,下一个出事的可能就不是手臂骨折这么简单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是周哲发来的消息:“已分析图片。摩托车疑似川崎Z系列,具体型号无法确定。青屿本地有三个摩托车俱乐部,其中‘黑骑’俱乐部名声不好,常接一些灰色地带的活。正在查俱乐部成员名单。”
南蓦寒回复:“继续查。另外,帮我安排两个人来青屿,要可靠的,暗中保护冰封墨和她母亲。”
“明白。预计天亮前到位。”
他收起手机,推开病房门。冰封墨抬起头,眼睛红肿。
“怎么样?”她问。
“监控拍到了摩托车,但车牌被遮住了。”南蓦寒走到床边,“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不过我已经让人在查了。”
林秀英睁开眼睛,看着他:“小南……你觉得,这是冲着我来的,还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女儿来的?
南蓦寒沉默了几秒,选择说实话:“阿姨,我认为这是警告。警告我,也警告冰封墨。”
冰封墨的脸色更白了。
“为什么?”她声音颤抖,“我们做了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好好画画,想有个机会……”
“有时候,机会本身就是危险。”南蓦寒说,“尤其是当这个机会来自不该来的人。”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凌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远处传来早班护士推着车经过的声音,车轮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规律的轻响。
就在这时,冰封墨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但她认得那个号码——尾号四个8,是韩澈的私人电话。
她愣住了,抬头看南蓦寒。
“接。”南蓦寒说,声音很平静,“开免提。”
冰封墨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然后点了免提。
“冰小姐?”韩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关切,“抱歉这么早打扰你。我刚刚听说你母亲在青屿出事了,现在在医院。你还好吗?”
冰封墨的手在颤抖:“韩总……您怎么知道的?”
“我在青屿有些朋友。”韩澈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他们听说医院收治了一位被摩托车撞伤的中年女士,姓林,一打听才知道是你母亲。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左臂骨折,多处擦伤。”冰封墨说,“没有生命危险,但……吓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韩澈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庆幸,“骨折需要好好治疗,否则容易留下后遗症。这样,我认识青屿最好的骨科专家,陈建国教授,他是全国知名的创伤骨科权威。我马上联系他,请他今天就去医院给你母亲会诊。”
冰封墨愣住了:“不……不用了,韩总,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韩澈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你是我们星瀚重要的合作伙伴,你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另外,肇事逃逸这种事太恶劣了,我建议你报警。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律师协助。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冰小姐,我知道这话可能有些冒昧,但考虑到你母亲刚遭遇这种‘意外’,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你和南总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种针对家人的手段,通常不是普通交通事故。”
冰封墨的呼吸一滞。
南蓦寒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韩澈继续说,语气更加关切,“你和南总在云京的活动,可能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艺术圈……有时候比想象中复杂。这样吧,我派两个安保人员过去,暂时保护你们母女的安全。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不用了。”这次开口的是南蓦寒,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去,“韩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安保方面,我已经安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韩澈笑了:“南总也在啊。那就好,有你在,冰小姐和她母亲的安全应该没问题。不过,陈教授那边我还是联系一下吧,毕竟骨折不是小事。冰小姐,你把医院和病房号发给我,我让陈教授直接过去。”
“真的不用了,韩总。”冰封墨说,声音有些慌乱,“医院这边已经有医生在治疗了,效果很好。谢谢您的好意。”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韩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那好吧。不过冰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星瀚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韩总。”
“好好照顾你母亲。另外……”韩澈停顿了一下,“关于我们合作的事,不用着急。等你母亲康复了再说。艺术可以等,家人不能等。”
电话挂断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
冰封墨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泛白。她抬头看南蓦寒,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困惑,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
韩澈的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太关切了。
太……周到了。
相比之下,南蓦寒从接到电话到现在,除了安排行程、查看监控、联系调查,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处理问题,解决问题,但……没有温度。
“他怎么会知道?”冰封墨喃喃道,“青屿的朋友?这么巧?”
“不是巧。”南蓦寒说,声音很冷,“他在青屿一定有眼线。你母亲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这个电话,是计算好的。”
“计算好什么?”
“计算好在你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南蓦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天已经亮了,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有早起的病人在散步,“让你觉得,他比任何人都关心你,比任何人都可靠。”
冰封墨低下头,看着母亲沉睡的脸。
“可是……”她轻声说,“他确实提供了帮助。专家,律师,安保……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
“然后呢?”南蓦寒转过身,看着她,“接受了他的帮助,你就欠了他的人情。欠了人情,下一步的合作,你就更难拒绝。冰封墨,这不是关怀,这是投资。他在投资你的感激,你的依赖,你的……忠诚。”
冰封墨没说话。
她想起韩澈在云京对她说的那些话,关于艺术,关于梦想,关于被看见的价值。那些话像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而现在,这通电话,这些“雪中送炭”的承诺,就像浇在种子上的水。
而南蓦寒……南蓦寒在做什么?
他在查监控,在分析,在安排安保,在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方式处理危机。
哪个更让人心动?
是细致入微的关怀,还是沉默坚实的行动?
她不知道。
林秀英轻轻握了握女儿的手。冰封墨回过神,看着母亲。林秀英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显然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墨墨。”她轻声说,“那个韩总……听起来人很好。但妈活了这么多年,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掉了,那下面一定有个陷阱。”
冰封墨的眼泪又涌上来。
南蓦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周哲发来的新消息:“已确认,‘黑骑’俱乐部有三个成员昨天下午四点左右没有打卡记录。其中一人名叫王猛,32岁,有前科,三年前因故意伤害入狱,去年刚出来。他的摩托车就是川崎Z900。正在查他昨天的行踪和通讯记录。”
南蓦寒回复:“继续。另外,安排的人到了吗?”
“到了。两个人在医院楼下,便衣。另外两个在你和冰封墨青屿的住处附近。都是退伍的,可靠。”
“好。”
他收起手机,走到病床边。冰封墨抬起头看他,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迷茫和恐惧。
“我安排了人保护你们。”南蓦寒说,“医院里两个,你家附近两个。在你母亲出院前,他们会24小时轮班。”
冰封墨点了点头,没说话。
“另外,”南蓦寒看着她,声音低沉而严肃,“冰封墨,你听清楚——这绝不是意外。这是警告,是威胁,是有人用你母亲的安全告诉你,也告诉我:如果我们继续,下次会更严重。”
冰封墨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们必须尽快解决韩澈这个威胁。”南蓦寒说,“在他彻底控制你之前。在他用更多‘关怀’和‘帮助’把你绑死之前。”
冰封墨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反驳。
但她也没有点头。
她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母亲的手,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那些光斑很温暖,但她却觉得冷。
很冷。
南蓦寒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想韩澈温和的声音,在想那些承诺,在想那个看似触手可及的艺术梦想。
而他,南蓦寒,带给她的只有危险,只有警告,只有冰冷的现实。
这场战争,他正在失去她。
不是失去她的信任。
而是失去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