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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蓦寒的孤身调查

南少,你的契约女友已送达

# 第119章:南蓦寒的孤身调查

南蓦寒在客厅站了很久。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他最终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他调出顾辰风给的存储器里的文件,那些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在黑暗中闪烁。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哲的号码。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情况恶化了。她去了星瀚,见了韩澈安排的国际策展人,现在完全相信那边。”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门,“我们需要更快。在我彻底失去她之前。”

电话那头传来周哲冷静的声音:“我这边已经初步分析了顾辰风给的材料。星瀚在云京有三个主要关联项目,其中‘云顶艺术硅谷’规模最大,号称投资两百亿。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亲自去看。”南蓦寒说,“现在。给我项目地址和外围联系人信息。”

“太冒险了。韩澈的人可能——”

“没有时间了。”南蓦寒打断他,“她刚才对我说,韩澈比我们更懂她。如果我再拿不出确凿的东西,她明天可能就会签下那份合同。”

周哲沉默了几秒:“资料发你手机了。伪装身份是‘深港投资’的项目经理,名字用林远。我会在后台提供技术支持,但现场只能靠你自己。记住,不要接触核心人员,只在外围观察。”

“收到。”

南蓦寒挂断电话,走进卧室换了身衣服——普通的深色夹克、休闲裤,与平时西装革履的形象判若两人。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无框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出门前,他再次看向冰封墨的房门,门缝底下依然没有光。

他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我出去一趟。”他说,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快回来。你……别出门。”

房间里依然沉默。

南蓦寒转身离开。

***

云京新区位于城市东郊,是近年重点开发的区域。晚上八点,这里与市中心的繁华截然不同——宽阔的马路两侧是成片的工地围挡,塔吊的红色警示灯在夜空中闪烁,像某种巨兽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混凝土的气味,偶尔有重型卡车驶过,带起一阵刺耳的噪音。

南蓦寒把车停在距离项目工地两公里外的一个停车场,步行前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哲发来的地图,红点标注着“云顶艺术硅谷”项目指挥部的位置。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他夹克的衣角。

项目指挥部设在一个临时搭建的二层板房里,外面挂着“云顶艺术硅谷项目筹备处”的牌子。板房周围停着几辆越野车,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南蓦寒走近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推门进去。

室内空间比想象中大,被隔成几个区域。墙上贴着项目效果图——巨大的玻璃建筑群、艺术雕塑公园、国际画廊集群,画面精美得像科幻电影场景。几个穿着工装服的人围在办公桌前讨论着什么,空气中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油墨味。

“你好,找哪位?”一个年轻男子抬起头。

南蓦寒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我是深港投资的林远,之前和你们王经理约了,来看看项目进展。”

年轻男子打量了他几眼:“王经理?他今天不在。你是来看哪个部分的?”

“整体规划。”南蓦寒从容地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我们公司对艺术地产很感兴趣,特别是这种大型综合体。听说你们这边土地手续已经办妥了?”

“土地?”年轻男子笑了,“早着呢。新区这块地,原来有十几家小工厂,拆迁谈了半年都没谈拢。上周还有人在门口拉横幅。”

南蓦寒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是吗?可宣传资料上说项目已经进入施工准备阶段了。”

“宣传是宣传,现实是现实。”年轻男子压低了声音,“不过这话你别往外说。上面催得紧,年底前必须开工,不然投资方那边不好交代。”

“投资方是星瀚资本吧?”

“对,还有几家跟投的。”年轻男子指了指墙上的效果图,“星瀚那边要求很高,设计改了七八遍,光是那个主艺术馆的玻璃幕墙,造价就够我们盖三栋普通楼了。”

南蓦寒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桌。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他瞥见其中一份的标题是《第三批承建商资质审查表》。他装作随意地翻看手里的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快速掠过那些名字。

有几个承建商他很熟悉——或者说,他熟悉它们的背景。

三年前,南氏集团在南方的一个地产项目曾与其中两家有过合作,后来因为工程质量问题终止了合同。调查显示,这两家公司背后有复杂的股权结构,实际控制人通过多个离岸公司持股,与几起非法集资案有关联。

“这些承建商都是星瀚指定的?”南蓦寒问。

“大部分是。”年轻男子没察觉异样,“星瀚那边有专门的合作名单,说是为了保证‘艺术品质’。不过说真的,有些公司的报价高得离谱,我们这边预算压力很大。”

“资金到位情况呢?”

“星瀚的钱倒是来得快。”年轻男子说,“上周刚打了一笔前期款,两千万,说是用于设计深化。但奇怪的是,这笔钱到账第二天,就转出去了八百多万,说是支付‘国际设计顾问费’。可我们连顾问的影子都没见过。”

南蓦寒的耳机里传来周哲的声音:“问他收款方是谁。我正在查资金流向。”

“收款方是境外公司?”南蓦寒问。

“好像是。”年轻男子想了想,“叫什么‘环球艺术咨询’,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财务那边还嘀咕,说这种离岸公司的发票很难入账。”

就在这时,板房另一侧的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他看见南蓦寒,眉头皱起:“你是谁?”

“深港投资,林远。”南蓦寒再次自我介绍。

中年男人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深港投资?我没接到通知。谁让你来的?”

“我和王经理约的。”南蓦寒保持微笑,“如果他不方便,我改天再来。”

“王经理调去其他项目了。”中年男人说,“现在这里我负责。你有什么事?”

南蓦寒感觉到气氛不对。中年男人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侧着,那是一个防备的姿势。板房里其他几个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只是想了解一下项目情况。”南蓦寒说,“我们公司考虑跟投。”

“跟投需要走正式渠道。”中年男人语气生硬,“你先回去,把公司资质和投资意向书发到官方邮箱,我们会有人联系你。”

“好的,打扰了。”

南蓦寒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走出板房,走进夜色里。

耳机里周哲说:“那个人有问题。我查了项目人员名单,没有王经理这个人。而且你刚才问的问题太深入了,他们可能起了疑心。”

“我知道。”南蓦寒低声说,脚步加快,“但我拿到了关键信息——承建商名单、资金异常流转、还有那个‘环球艺术咨询’。”

“我正在追踪那笔八百万的流向。”周哲的声音里带着键盘敲击的急促节奏,“需要时间。你现在去哪?”

“去工地看看。”

南蓦寒绕到板房后面,那里堆放着建筑材料,钢筋和水泥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穿过一片空地,靠近项目围挡。围挡上喷绘着巨大的效果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虚幻。

他找到一个缺口,侧身钻了进去。

工地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发出昏黄的光。地面坑洼不平,堆放着各种建材和机械。远处传来打桩机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南蓦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线扫过地面。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泥土里混杂着化学制剂的气味,不是普通的建筑用土。

他沿着工地边缘走,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些建材。大部分是常规的水泥、钢筋,但在一堆防水卷材后面,他发现了几个包装特殊的木箱。木箱上用英文标注着“艺术品运输专用”,侧面贴着海关标签,但标签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而项目理论上还没开始进口艺术品。

南蓦寒用手机拍下标签,发给了周哲。

“查一下这个报关单号。”他低声说。

几秒后,周哲回复:“单号不存在。标签是伪造的。”

南蓦寒的心沉了下去。他撬开木箱的一个角,手电筒照进去——里面不是艺术品,而是一捆捆用防水布包裹的电子元件。他撕开一角,认出那是某种高端芯片,市场价每片超过五千美元。这一箱至少有上百片。

“这不是建筑工地。”南蓦寒对着耳机说,“这是走私中转站。”

“马上离开。”周哲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被他们发现——”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南蓦寒迅速关掉手电筒,躲到一堆水泥管后面。黑暗中,他能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声,由远及近。

“……这批货今晚必须运走。”一个声音说,“老板催得紧。”

“海关那边打点好了?”

“老规矩,走艺术品通道。反正项目有批文,查得不严。”

“上次那批画怎么样了?”

“已经到香港了。那边估价三千万,实际成本不到三百万。洗一遍,利润翻十倍。”

“还是艺术品好操作。那些电子元件太显眼,风险大。”

“所以才要混在建筑材料里。等这个艺术硅谷建起来,我们就有正规渠道了,到时候想运什么运什么……”

脚步声渐远。

南蓦寒屏住呼吸,直到那两人完全离开。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刚才的对话已经自动录下了。他重新听了一遍,确认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艺术品通道”、“估价三千万,成本三百万”、“洗一遍”。

耳机里周哲说:“我截取到了他们的内部通讯片段。正在破解加密。”

南蓦寒悄悄退出工地,回到围挡外。夜风吹过,他感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手机震动,周哲发来几张截图。

那是几张聊天记录的片段,来自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对话中使用了很多暗语:

“新一批‘画作’已入库,需要‘高估’处理。”

“跨境‘流转’通道已打通,走新加坡中转。”

“‘通道费’按老规矩,15%。”

“买家要求提供‘真品证书’,能搞定吗?”

“没问题,我们有‘专家’。”

南蓦寒盯着那些文字,手指收紧。这些暗语在金融犯罪调查中很常见——“高估”指虚报艺术品价值,“流转”指资金跨境转移,“通道费”是洗钱佣金,“真品证书”则是伪造的鉴定文件。

星瀚资本所谓的“艺术投资”,根本就是一套完整的洗钱产业链。

他正要回复周哲,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冰封墨。

南蓦寒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她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蓦寒,我妈在青屿出事了!她在去买菜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刮倒了,现在在医院!对方逃逸了!”

南蓦寒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远处工地的红色警示灯还在闪烁,像血的颜色。

“哪家医院?”他问,声音异常冷静。

“青屿市第一人民医院。我刚接到邻居的电话,说妈妈左臂骨折,身上多处擦伤……蓦寒,我好害怕……”

“我马上过去。”南蓦寒说,“你现在在哪?”

“还在酒店房间。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马上回青屿?”

“待在房间,锁好门,等我回来。”南蓦寒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停车场,“我二十分钟后到酒店,我们一起去青屿。记住,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不要接陌生电话。”

“可是妈妈……”

“我会处理。”南蓦寒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冰封墨,听我说,现在深呼吸。你妈妈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南蓦寒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工地,那些红色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摩托车刮倒。

逃逸。

青屿。

他的手指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这会是意外吗?

还是说,这是韩澈——或者说韩澈背后的“先生”——给他的警告?

警告他,他所在乎的人,随时可以出事。

警告他,调查该停止了。

南蓦寒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街道两旁的灯光在车窗上快速掠过,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他拿起手机,拨通周哲的号码。

“冰封墨的母亲在青屿出事了,摩托车肇事逃逸。”他说,“我要去青屿一趟。你继续查星瀚的资金流向,特别是和青屿有关的交易记录。”

“需要我派人去青屿协助吗?”

“暂时不用。”南蓦寒说,“但帮我查一下,星瀚在青屿有没有投资项目,或者……有没有‘需要处理’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这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南蓦寒说,“但时间太巧了。我刚查到关键线索,她母亲就出事。如果是警告,那说明我们已经触碰到他们的核心了。”

“小心点。”周哲说,“如果真是他们做的,那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暴露了。这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准备收网了。”南蓦寒接上他的话,“或者,他们觉得已经控制住了冰封墨,不需要再伪装了。”

车子在酒店门口急刹停下。

南蓦寒抬头看向酒店大楼,冰封墨房间的窗户亮着灯。那一点光亮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也格外脆弱。

他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