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破开魔境裂隙的那一刻,凛冽的魔雾翻涌着扑面而来,混着阴冷刺骨的魔气,缠绕在纯白神职长袍的衣摆上。
裂隙深处昏沉幽暗,灰黑色的魔霭层层叠叠,将周遭景物衬得诡谲压抑。
他抬眼,视线瞬间牢牢锁住不远处的身影。
左奇函敛着一对泛着哑光墨色的黑翼,静静立在魔雾中央,侧脸线条清软,金瞳在昏暗里泛着细碎的光。他正微微垂眸,耐心听身前一个低阶恶魔低语着什么。那恶魔生着残破的灰翼,周身萦绕着污浊魔气,不知好歹地微微抬手,指尖带着浓重的邪秽气息,竟妄想触碰左奇函柔软的发顶。
下一瞬,炽烈刺眼的金色神职之力骤然迸发。
“滋啦——”
恶魔伸出的那只手瞬间被烈焰席卷,皮肉灼烧、筋骨焦化,转瞬就留下一道焦黑狰狞的烙印。
低阶恶魔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左奇函闻声猛地回头,澄澈的金瞳猝不及防撞进杨博文沉冷无波的眼眸里。
杨博文静静立在裂隙口,一袭白袍被魔境的罡风吹得猎猎翻飞,衣袂猎猎作响,自带神职者与生俱来的威压与疏离。他修长的手指间随意缠绕着三圈泛着冷冽银光的锁链,锁链末端锋利的尖刺折射着寒芒,每一寸都刻着禁锢与掌控。
“哥……”
左奇函下意识轻声唤他,脚步一抬就想朝着他奔过去。
可刚挪动半步,冰凉刺骨的银锁链便骤然破空袭来,精准缠上他背后舒展的黑翼,力道蛮横又霸道,猛地将他整个人强势拽回杨博文身侧,半点挣脱不得。
羽翼被锁链勒得发紧,魔纹隐隐泛起钝痛。
杨博文垂眸,骨节分明的指尖骤然扣住他纤细脆弱的后颈,指腹带着神职之力微凉的温度,力道重得带着不容反抗的禁锢,像是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捏碎他单薄的脊椎。
他微微俯身,气息压得极低,嗓音沉哑,裹着化不开的偏执与戾气:“谁准你随随便便跟这些肮脏杂碎说话?”
左奇函被他扣着后颈,被迫仰起脖颈,脆弱的线条完全展露在他眼前。
“忘了我是怎么叮嘱你的?”杨博文的目光沉沉落在他眼底,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你的气息,只能沾染属于我的味道。旁人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
身后的低阶恶魔还在哀嚎挣扎,却被源源不断涌来的神职烈焰吞噬,转瞬化作一缕飞灰,消散在浓重的魔雾里,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左奇函被拽得脚步踉跄,身形不稳,腕间早已戴好的银锁骤然收紧。冰冷的锁身死死勒进细腻皮肉,镌刻在锁链上的禁锢咒纹缓缓发烫,丝丝缕缕的咒力钻进肌理,细密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疼得他眼尾瞬间泛红,水光氤氲。
“我只是想问他……魔境出口的路……”他咬着唇,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几分委屈。
“闭嘴。”
杨博文毫不留情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软化,单手扣着他的腰,强行将人带离魔境裂隙,一步步踏入庄严肃穆的神殿。
殿内圣烛长明,光影肃穆,却掩不住他眼底翻涌的独占欲。
他径直将人带进神殿最深处、无人踏足的暗格。
暗格狭小密闭,没有半扇窗,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与声响,只有一盏孤伶伶的圣烛静静燃着,暖黄烛光摇曳,映得四面墙壁斑驳暗沉。
墙面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杨博文用指尖神职之力,日复一日一点点凿刻下的名字——左奇函。
一笔一划,深刻入骨,带着偏执到极致的执念,刻满了整面高墙。
杨博文将他轻轻推进暗格,反手关上石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他抬手,将银锁链的另一端牢牢钉进坚硬的石壁里,锁死卡扣,彻底断了他离开的可能。
“乖乖在这里待着。”他俯身,目光落在左奇函泛红的眼尾,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什么时候真正想通、记牢规矩了,我什么时候再来见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一步步远去,最终消失在长廊尽头。
暗格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圣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空气沉闷压抑,狭小的空间里,满满都是杨博文残留的清冷神职气息。
左奇函缓缓蜷起身子,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黑翼无力垂落在身侧。他静静听着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忽然低低地轻笑了一声,笑意慵懒又顺从。
他微微偏头,舌尖轻轻舔过腕上被锁链勒出的红痕,冰凉的触感混着淡淡的痛感,还有萦绕不散、专属于杨博文的气息。
一点都不抗拒,反而疼得让人莫名上瘾。
被他锁住,被他独占,被他放在心尖上偏执看管,本就是他心甘情愿的归宿。
一日,两日,三日。
暗格里的时光安静又漫长,他不吵不闹,只是安静靠着墙壁,一遍遍用指尖轻轻描摹墙上刻满的自己的名字,像是在描摹杨博文藏在心底的深情。
第三日黄昏,厚重的石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杨博文逆着光站在门口,白袍纤尘不染,周身依旧是淡漠疏离的神职气场。
他抬眼望去,只见暗格之内,左奇函垂着蔫蔫的黑翼,安静坐在原地,听见声响的瞬间,那双黯淡了几日的金瞳猛地亮起光亮,像骤然接住了唯一的星光。
“哥……”
他小声唤了一句,手脚并用地朝着门口爬了两步,腕间的银锁链拖在石地上,发出细碎轻响,在寂静的暗格里格外清晰。
“我想通了。”他仰起脸,眼底满是乖巧依赖,软着嗓音认真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跟陌生人说话了,旁人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只看着你,只陪着你。”
杨博文缓缓蹲下身,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形成一方只属于两人的密闭小天地。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住左奇函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他抬头,直视自己的双眼。目光沉沉,带着审视,也带着翻涌的占有欲。
“那朵黑玫瑰,”他视线落向左奇函怀里那朵已经快要枯萎的花,花瓣边缘沾着洗不掉的魔雾灰渍,“也是刚才那个杂碎给你的?”
左奇函金瞳微微闪烁了一下,眼神下意识闪躲,慌忙伸手把那朵黑玫瑰往身后藏,语气有些慌乱:“不是……不是他给的……”
谎言才刚出口,就被一眼看穿。
杨博文没再多问,抬手直接伸手,轻轻一握,便将那朵黑玫瑰捏在掌心。炽烈的神职之力瞬间包裹花瓣,乌黑的花瓣寸寸焦化,转瞬化作细碎灰烬,从指缝间缓缓飘落。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左奇函的唇角,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唇瓣,语气低沉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记住,你的所有东西,你的偏爱,你的花,你的目光,你的一切……只能来源于我。旁人赠予的,一律不准要,不准碰,不准收。”
话音落下,他从宽大的袖袋里取出一朵盛放得极致艳丽的蔷薇,是神殿后花园里开得最盛、最娇、独一份的那朵。花色浓烈,香气清冽,不染半分魔雾污秽。
“以后,只准戴我给你的花。”
左奇函立刻乖顺地点头,小心翼翼接过那朵蔷薇,抬手轻轻别在自己耳后。
摇曳的圣烛光影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腕间的银锁链依旧牢牢缠绕,勒着浅浅红痕,可此刻看去,却一点都不像禁锢的刑具,反倒像是专属的配饰,是杨博文给他戴上的、独一无二的标记。
“哥。”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住杨博文神职长袍的衣角,眉眼弯起,声音软得像撒娇,带着浅浅的依赖:“锁链能不能稍微松一点?勒得有点紧……我想抱抱你,想靠在你身上。”
杨博文凝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温顺,心底那层坚硬的偏执,终究还是软了几分。
指尖微动,禁锢在石壁上的锁链缓缓松动,力道柔和了许多。
下一瞬,左奇函立刻张开双臂,毫不犹豫扑进他怀里。墨色的黑翼轻轻舒展,紧紧缠绕住杨博文的腰,像是生怕他下一刻就会转身离开,半点不肯松开。
温热的胸膛紧紧相贴,气息交织缠绕。
“别再让我看见你跟旁人多说一句话。”杨博文抬手,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揉着,语气里浓重的占有欲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不安,“若是再有下次,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把你永远锁在这暗格里,一辈子不许出去,只准陪着我。”
左奇函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发丝,眉眼弯弯,满是满足的笑意,声音闷闷的,却格外坚定:“好啊。”
“只要能一直跟哥在一起,被你锁在这里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暗格里的圣烛依旧静静燃烧,暖光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长,温柔覆满整面刻满名字的墙壁。
杨博文清楚,自己浓烈到病态的占有欲,本就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一道冰冷沉重的锁链,硬生生将左奇函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他心甘情愿,宁愿偏执成笼,也要把这个人牢牢圈在身边,独占到底。
而左奇函也心底透亮,他心甘情愿走进这道牢笼,甘愿被锁链困住。因为他知道,这层偏执禁锢的背后,是旁人永远得不到的、只专属于他一人的极致偏爱与温柔。
暗格锁得住人身,却锁不住两颗早已死死缠绕、不肯分离的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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