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2:55，站在街对面，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陶厌这玩意儿真能直播？
你爹镜片内置1080p摄像头，实时推流至话本内测频道。
当前直播间在线人数：0。
建议：现在过马路。迟到会降低观众同情分。
（迈开步子，忽然停下）
陶厌如果真打起来，你有备用方案吗？
你爹已为您预载三种逃生路线。
方案C最推荐——咖啡厅后门直通消防通道，转角处有共享单车。
不过前提是您能跑出前门。
前提是您没被他的合同先吓腿软。
陶厌我没腿软。
你爹您心率刚才飙到121。
不过没关系。苏小小的文件夹里，有一行备注。
“陶厌这个人，嘴上说怕，真到关键时刻比谁都硬。”
她写于三年前。
就在签那份合同的前一天。
陶厌（喉结动了动，没说话，推门进了咖啡厅）
（角落卡座。陈阎王西装笔挺，面前两杯咖啡）
陈阎王（抬头，笑容温和）
准时。坐。
给你点了美式。不放糖。跟你三年前一样。
陶厌（坐下，没碰咖啡）
陈老师记性真好。
陈阎王（靠进沙发，十指交叉）
不浪费时间。合同带了，两页纸。
年薪一百万，保底分成，签十年。
这条件，放在新人里，我司史上最高。
陶厌（眼镜腿微微震动，视野左下角跳出红色小字）
（“检测到合同纸质含特定化合物。用于激活‘脑波采集头盔’的感应涂层。
触碰三分钟后，您的大脑活跃数据将被同步上传。”）
（三分钟倒计时在视野角落开始跳动）
陶厌（伸手拿起合同，佯装翻阅，指腹擦过纸面）
这么看得起我。
陈阎王（笑容不变）
你的新书第一章我看了。赵摆烂，XP电脑，柳永对着屏幕念诗。
这个脑洞，别人写不出来。
（身体微微前倾）
你知道创世文娱为什么能年年出爆款吗？
陶厌因为签约的作者都够拼？
陈阎王（摇头，压低声音）
因为我们在挖掘真正的“灵感矿脉”。
有些作者，脑子里有东西，远超他们自己能写出来的。
你女朋友，苏小小，当年就是我们最好的“矿源”之一。
她的脑波生成的故事，至今还在为公司创造利润。
（顿了顿）
她没死。她的“创作”，从未停止。
陶厌（指腹擦过合同第三条的时间停住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
陈阎王苏小小三年前签的合同，条款里有写——
甲方有权在乙方身体机能丧失后，继续使用乙方已上传的脑波数据，进行持续性内容生产。
她现在是植物人。
但她写的“小说”，比大部分活着的作者都精彩。
你想见她吗？
陶厌（呼吸停了一瞬）
你爹（在视野左下角疯狂闪烁红色大字）
⚠️ 不要回答“想”！
他的提问本身即是合同第39条的触发条款——口头意愿=签约意向！
检测到桌子底下有录音设备！
别说话！用反问！
陶厌（端起咖啡杯，晃了晃，没喝）
陈老师，你桌上这杯咖啡，有点眼熟。
陈阎王（微微一怔）
陶厌（放下杯子，声音很轻）
去年那个住院的作者，叫赵什么来着？他推特最后一条——
“咖啡真苦”。
配图就是这杯。
一模一样。
拉花是条蛇。
（盯着陈阎王）
你们公司，是开咖啡馆的，还是开医院的？
（陈阎王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一丝裂缝）
陈阎王（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拍了两下手）
陶厌，你比三年前带刺多了。
（收起合同）
行。今天的诚意我送到了。合同没签，但我等你。
三天之内，你来创世大厦找我，条件还能谈。
（起身，路过陶厌时停住）
对了，你说对了。
那杯咖啡是赵铭的。
他喝完这杯以后，签了终身约。
现在他在杭州七院。
（擦肩而过）
你是聪明人。别走他的路。
（陈阎王走出咖啡厅。玻璃门合上）
陶厌（手在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在烧）
你爹直播数据报告：
本场直播在线峰值：52,317人。
打赏总额：23,460元。
弹幕关键词云：“细思极恐”“报警”“赵铭是谁”“苏小小是谁”“创世文娱连夜跑路”。
但更重要的事——
陈阎王离开时拨了一个电话。
监听到关键词：“备B方案”、“今晚”、“实验室转移”。
他在搬东西。
您只有不到12小时。
陶厌苏小小她在哪儿？
你爹根据陈阎王车内导航仪信号——
目的地：创世文娱总部地下三层。
实验室B区。
（停顿了0.3秒）
陶厌，我检测到您体内的肾上腺素正在转化为某种我无法量化的东西。
陶厌什么东西？
你爹决心。
或者说，“非你不可”的那种东西。
（陶厌起身。桌上的咖啡，一口没碰。拉花蛇映在杯底，凉透了）
（他推开咖啡厅的门。下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手机上，话本后台弹出一条新消息）
【系统通知】
用户859271：
作者，朕今日早朝，听闻“天外邪魔”一词。
敢问此物，可是你所述故事之敌？
若是——
（消息中断了五分钟）
朕方才手滑，点到“打赏”按钮了。
三千贯，已送出。
不够再议。
速更。
朕急。
陶厌（站在街边，对着手机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窗外阳光正好）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
（目的地——创世文娱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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