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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拾星者

银河渡舟

金硕珍的加入,是一个意外。

秦苒那天本来是要去明洞买一个新的MIDI键盘,路过一家商场的门口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了。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精准地落在了一个正在和朋友说话的男生身上。

那个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侧脸线条干净得像一幅素描。他在和朋友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容不大,但是很真,像冬天早晨第一缕阳光落在雪地上,不刺眼,但让人想盯着看。

秦苒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做了一个让随行的助理目瞪口呆的决定——她直接走了过去,仰起头,用她最认真、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哥,你太帅了。当演员的话,观众会因为你的脸而忽略了你的演技,不如进我的团吧。”

金硕珍后来每次跟人讲这个故事的时候,都会停下来让听者猜他当时的反应。大部分人会猜“你谁啊”或者“神经病吧”,但金硕珍会摇摇头,笑着说:“我当时想的是——这孩子说话真好听。”

不是因为她夸他帅——他从小被夸到大,对“帅”这个字已经产生了抗体。而是因为她的语气,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好像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理的语气,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她说的是对的,也许他真的应该进她的团。

当然,他没有当场答应。

他礼貌地笑了笑,说了一句“我考虑考虑”,然后和朋友一起走了。走了大概二十步,他回头看了一下,发现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甜筒,正在认真地舔,表情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发出了工作邀请的制作人,更像一个等公交车顺便吃个冰淇淋的普通中学生。

这个反差让金硕珍笑了很久。

他后来去面试了。不是因为甜筒,虽然那个画面确实让他觉得这个女孩挺有意思的。是因为他回家之后查了一下“秦苒”这个名字,然后看到了她在制作人比赛上的表演视频。视频里那个十二岁的女孩站在舞台上,手持小提琴,闭着眼睛,整个人像一把被月光浸透的刀,锋利而清冷,和街头舔甜筒的那个形象判若两人。

金硕珍当时就对朋友说了一句话:“这个人有两种人格。”

朋友问:“哪两种?”

“一种是小学生,另一种是天才。”

面试那天,秦苒让他唱了一首歌。金硕珍选了一首抒情曲,唱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一般——音准没什么问题,气息也算稳,但就是那种“还不错但不出彩”的水平。他以为秦苒会失望,但她没有,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之后抬头看着他说:“硕珍哥,你的声音有一个很特别的特质。”

“什么特质?”

“陪伴感。”秦苒说,“很多歌手的嗓音是侵略性的,他们一开口你就必须听,逃不掉。但你的声音不是,你的声音是那种——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客厅里放着的背景音乐;你开车回家的路上,电台里正好播到的那首歌。你不会特意去听,但如果它不在了,你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金硕珍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评价过。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因为这个得到了很多机会和关注,但关于他的声音,听到的评价大多是“不错”“挺好”“有潜力”,从来没有一个人用“陪伴感”这么抽象的词语来形容,并且形容得这么准确。

“我想签你,”秦苒合上笔记本,认真地看着他,“不是因为你的脸,是因为你的声音。脸会老,但陪伴感不会。你信我一次。”

金硕珍签了。

他后来在无数次采访中被问到“为什么选择Big Hit”的时候,都会用一个词来回答——“缘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个“缘分”具体来说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对他说“你的声音有陪伴感”的那个瞬间。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靠脸被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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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是最后一个通过公开选秀进来的成员。

在那之前,秦苒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了BTS的完整蓝图。七个人,她心里有数——rap line有闵玧其和金南俊,再加一个郑号锡,vocal line需要至少四个人。金硕珍是一个,朴智旻是她从釜山艺高的视频里挖出来的(那一章之后会写),田柾国是她通过业内推荐找到的,而金泰亨,她一直觉得还差一个人,一个能把vocal line的质感提上去的人,一个有“戏剧感”的声音。

金泰亨来面试的那天,秦苒刚从学校赶过来,校服都没来得及换,头发上还别着一个Hello Kitty的发卡。她坐在评委席上,面前摆着一沓报名表,金泰亨的报名表在最上面,照片里的男生有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有什么话要说但还没开口。

金泰亨走进面试房间的时候,秦苒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的脸是艺术品。

不是金硕珍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美,而是一种更有侵略性的、带着野生气息的、像刚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美。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原始的东西,不经过滤,不经过修饰,直接地、赤裸裸地投射出来,让人无处可逃。

“唱一段吧。”秦苒说。

金泰亨唱了。他选的是一首抒情曲,但他的处理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把每一个字都唱得像在演戏,声音里的情绪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墨,副歌部分的高音不是拼技巧,而是拼情感,像是把心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一滴不剩。

秦苒听完之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天生的artist。不是后天训练出来的,是出厂设置里就有的。”

金泰亨通过了面试。

但在正式确定出道组的时候,方时赫提出了一个让秦苒强烈反对的决定——将金泰亨作为隐藏成员,不对外公布他的存在,等到出道前夕再公开,制造话题和期待感。

“这是一个糟糕的主意。”秦苒在会议室里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隐藏成员意味着他出道之后会被粉丝认为是空降的,是后来插进来的。组合的粉丝群体从一开始就会形成‘元祖成员’和‘后来者’的划分,这对泰亨哥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方时赫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们需要制造话题。一个从来没有公开过的神秘成员,在出道前突然亮相,会引起媒体和粉丝的好奇。”

“话题换不来人心。”秦苒说。

但方时赫是老板。最终,金泰亨被定为隐藏成员。

秦苒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她低着头,马尾辫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指攥着笔记本的边角,指节泛白。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金泰亨发了一条消息:“泰亨哥,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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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是一个敏感的人。

他从十五岁开始就一个人从大邱来到首尔当练习生,比同龄人更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分辨什么是真心的善意,什么是表面的客气。他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至少他努力不这么做。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总是装着很多东西,像一汪深潭,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隐藏成员的身份公布之后,他开始感受到那种微妙的疏离感。其他成员们已经有了默契,有了共同的练习记忆,而他像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粉丝们——那些在出道前就关注BTS的少数粉丝——对他的态度更加微妙,不是排斥,而是忽略。出道曲的MV里,他的镜头被剪得最少;出道舞台的新闻稿里,他的名字被排在最后;甚至在公司内部,有些工作人员也会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后加的”。

金泰亨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他不是一个喜欢抱怨的人。但秦苒看得到,因为她也在看那些评论,也在看那些新闻,也在看金泰亨在练习室里独自练到凌晨的身影。

那个请他吃烤肉的晚上,秦苒做了一件很不像她会做的事——她喝了酒。

不是很多,就一小杯烧酒,但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来说,这一小杯已经足够让她的脸颊泛起红晕,让她的舌头变得比平时更直率。

“泰亨哥,”她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被选进这个团?”

金泰亨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的 audition 还不错?”

“不。”秦苒摇头,“来 audition 的人里,比你唱得好的人有,比你长得好看的人也有——好吧,可能没有,但你懂我的意思。我选你,不是因为你唱得最好或者长得最帅,是因为你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什么?”

“共情能力。”秦苒说,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你唱歌的时候,你不是在展示你的声音,你是在和听的人说话。你让听的人觉得,这首歌是唱给我的,这个故事是关于我的。这是一种天赋,不是学得来的。”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方PD让你做隐藏成员,我知道你觉得不公平。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出道之后,那些现在忽略你的人,会一个不剩地被你圈粉。不是因为你的实力突然变强了,而是因为她们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一旦注意到他,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你就是那种人。”

金泰亨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的脸因为酒精微微泛红,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盘子里的肉。

但他记住了那个晚上。记住了她说“再也移不开眼睛”时,她自己看着他的眼神——不是敷衍的安慰,不是职业性的鼓励,而是一种笃定的、坦然的、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真理的眼神。

后来,当隐藏成员的身份真的给他带来了伤害——出道之后的前几次签售会上,有粉丝越过他去和旁边的成员说话,有粉丝在他的饭拍视频下留言“反正我是来看XX的”,有粉丝在论坛上发帖说“金泰亨是谁,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他每一次情绪低落的时候,秦苒都会出现在他身边。

不是每次都说话。有时候是一盒薄荷糖,有时候是一杯热可可,有时候就是一个沉默的、并肩坐着的陪伴。她会坐在他旁边,不说话,也不看他,就是安静地待着,像一个人形的暖炉,不声不响地散发热量。

有一次,金泰亨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坐了很久,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一个人对着镜子发呆。秦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叫他,就是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泰亨哥,”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担心你吗?”

金泰亨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一个能在雨里跳舞的人。”秦苒说,“有些人需要晴天才能快乐,但你不是,你是在最糟糕的天气里也能找到节奏的人。这不是坚强,这是生命力。”

金泰亨终于笑了。

那是一种从心底漫上来的、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的弧度大得藏不住,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从阴天瞬间切换到了晴天。

秦苒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后来的后来,金泰亨在无数次采访中被问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时,他都会说出一个名字。他不说原因,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那个原因藏在那无数个沉默的陪伴里,藏在那些看似随意的、从不施加压力的、像空气一样自然又不可或缺的瞬间里。

他觉得,这辈子都离不开眼前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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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智旻是秦苒从釜山艺术高中的视频里挖出来的。

她当时在搜索“韩国 舞蹈特长生”的关键词,想要找一个vocal和舞蹈都拔尖的人,来填补她心目中BTS vocal line的最后一块拼图。大部分的搜索结果都很普通,直到她点进了一个釜山艺高的校内演出视频。

舞台上的男生个子不高,但舞蹈的爆发力惊人。他跳的是现代舞,身体线条柔美而有力,像一株在风中弯曲但不断折的芦苇。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情感——不是那种夸张的、表演性质的情感,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渗透出来的、让人看了会心里一紧的东西。

秦苒把视频看了五遍。第一遍看整体,第二遍看技术细节,第三遍看表情管理,第四遍听他的声音(他在舞蹈中也有一段很短的演唱),第五遍,她把视频暂停在最开始的那个画面上,盯着那个男生的脸看了很久。

他的脸有一种矛盾的美感——笑起来的时候像个月牙,弯弯的,软软的,让人想捏一把;不笑的时候,下颌线锋利,眼神深邃,又像一个沉默的武士。这种反差让秦苒想起了一样东西:刀鞘。外表温润如玉,内里锋芒毕露。

她通过学校的官网找到了朴智旻的联系方式,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邮件里没有画大饼,没有说“你来我们公司一定会红”这种话,而是很具体地分析了他在舞蹈和声乐上的优缺点,以及她觉得他可以如何成长。

朴智旻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正在釜山的海边和朋友吃鱼饼。他看完邮件之后,把鱼饼塞进嘴里,掏出手机搜了一下“Big Hit Entertainment”,搜索结果让他沉默了。

“怎么样?”朋友问。

“公司很小。”朴智旻说,“但是写邮件的人……很懂我。”

他来了首尔。

面试那天,秦苒让他又唱又跳,全程没有打断他,直到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才开口:“你的现代舞功底很好,但转到偶像舞蹈的时候,你的身体习惯还在用现代舞的方式发力,导致有些动作看起来太‘软’了。不是不好,是风格不统一。你需要学会在两套身体语言之间切换。”

朴智旻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他不是一个会为自己找借口的人,秦苒指出的问题他知道,只是一直没有人这么清晰地说出来过。

“但是,”秦苒话锋一转,“你的舞台表现力是我见过的练习生里最顶级的。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你会发光。这个东西教不了,你有就是有。”

朴智旻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颗被擦去灰尘的星星。

他签了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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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柾国是最后一个。

他是通过业内推荐来的,有人跟方时赫说,釜山有一个小孩,唱歌跳舞都很好,长相也不错,就是年纪有点小,才十四岁。方时赫把资料给了秦苒,秦苒看了一段田柾国在学校的表演视频,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方时赫问。

“他太全面了。”秦苒说,“唱歌、跳舞、长相、身材比例、运动能力……每一项都在85分以上。这种人最难带,因为他什么都能做,反而不知道自己最擅长什么。”

“那你还要不要?”

“要。”秦苒毫不犹豫地说,“但我要把他的路想清楚再要。不能浪费了。”

田柾国来首尔的那天,是一个人坐KTX来的。他从釜山站上车,两个半小时后到达首尔站,出站的时候有点迷茫,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去Big Hit。秦苒发消息说“你在出口等我”,然后过了二十分钟,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骑着一辆折叠自行车出现了,车筐里放着一个头盔。

“上车。”秦苒拍了拍后座。

田柾国看了看那辆折叠自行车,又看了看自己一米七几的个子,犹豫了一下:“这车能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秦苒笑了笑,递给他头盔,“放心,就算车散了,我也不会让你摔着的。”

田柾国后来觉得,这句话就是一个预言。

面试的过程很简单。秦苒让他唱了一首歌,跳了一段舞,然后又让他freestyle了一段rap——她说“我想看看你的上限在哪里”。田柾国唱了,跳了,rap了,做完之后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电池的玩具,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秦苒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看了他很长时间。

“田柾国,”她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现在十四岁,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做得不错,但你知道你最想做的是什么吗?”

田柾国想了想,诚实地说:“不知道。”

“没关系。”秦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不知道就慢慢找。我这里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我不会逼你变成一个不是你的人,但我会帮你找到你想成为的那个人。”

田柾国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小小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根红色的编绳。他握了上去,发现她的手很凉,但是握得很紧。

后来,田柾国在无数个深夜写歌的时候,脑子里都会浮现出这个画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骑着一辆折叠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个头盔,在首尔站出口等着他。她不知道的是,从那天起,他写下的每一个旋律、每一句歌词,都有她的影子。不是因为她出现在歌词里,而是因为他在创作的时候,会想一个问题:这首歌,她听了会喜欢吗?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这不妨碍他一次又一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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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秦苒坐在公司那间小得可怜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七份签约合同,每一份上都签着不同的名字——闵玧其、金南俊、郑号锡、金硕珍、金泰亨、朴智旻、田柾国。她把七份合同排成一排,像在摆一副扑克牌,然后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忍不住的、灿烂的笑。

方时赫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她已经过了生日,十三岁了)对着七份合同傻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偷到了所有鱼的猫。

“人齐了?”方时赫问。

“齐了。”秦苒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方PD,从今天开始,我们要造一艘船了。”

“什么船?”

“一艘能载着这七个人去到任何地方的船。”秦苒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名字我已经想好了——防弹少年团,Bangtan Sonyeondan。抵挡子弹的少年们。”

方时赫走到她旁边,也看着窗外。首尔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但他觉得身边这个女孩的眼睛里,装着一整条银河。

“七年之后,”方时赫说,“你觉得他们会走到哪里?”

秦苒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方时赫在后来的无数个场合反复提起的话:

“七年之后,世界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她顿了顿,又笑了,这次笑得更轻、更淡,像风里的一片羽毛:

“但在那之前,世界要先知道我的名字。”

方时赫看着她,忽然觉得背脊发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意识到,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而是一个已经在心里走完了十年路的、真正的造星者。她选出的那七个人,不是随机的选择,而是她脑中的蓝图一块一块拼上去的拼图。她看到的不是七个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完整的、浑然天成的整体,一个在她出现之前还不存在的、在她出现之后就会改变世界的东西。

窗外有一只鸟飞过,在灰色的天空里画出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了楼群的后面。

秦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新消息,是闵玧其发来的:“听说人齐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