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红旗大队，雾气还没散尽，生产队的上工钟声就当当当地敲响了。
兰语是被吴薇叫醒的。
“兰语，大队长让人来喊你，说是李二柱家的媳妇难产了，赤脚医生老张不敢下手，让你快去瞧瞧。”吴薇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底多了几分敬佩。
兰语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从炕上爬起来。
“难产？这年头营养跟不上，这种事不少见。”
她利索地穿好衣服，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套银针。这是她昨晚特意拿出来的，对外就说是家传的。
到了李二柱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李二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见兰语来了，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扑过来：“兰医生！你可算来了！你嫂子流了好多血，老张说孩子胎位不正，怕是……怕是一尸两命啊！”
兰语没理会他的哭嚎，径直走进屋。
屋里血腥味扑鼻，老张满头大汗地站在一旁，看见兰语，急得直摆手：“小兰啊，你快劝劝，这情况保大还是保小，得赶紧拿主意，我……我真没招了。”
兰语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那个面色惨白、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孕妇。
“都让开，通风。”
她语气冷静得可怕，随手将一块白布盖在孕妇隆起的肚子上，手指搭在脉门上。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典型的无力送胎。
“孩子头已经下来了，就是大人没力气。”兰语抬头，目光扫过众人，“烧热水，剪刀火烧消毒，再拿块干净布来。”
老张一愣：“你要干啥？”
“助产。”
兰语从布包里抽出一根长针，在烛火上燎过，手起针落，精准地扎在孕妇合谷穴和三阴交穴上。
“啊——！”
孕妇吃痛，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哇地一声啼哭响了起来。
“出来了！头出来了！”接生的老张惊呼。
兰语没停手，趁着孕妇那一股子痛劲儿，伸手托住胎头，动作轻柔却坚定，顺着宫缩的方向轻轻一送。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了整个屋子。
是个带把的小子。
李二柱在外面听见哭声，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冲着屋里磕头：“谢谢菩萨！谢谢兰医生！”
兰语擦了擦手，看着虚弱的产妇，眉头皱了皱。
这女人大出血，身子骨太虚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人参片——这是空间里种的，年份不长但药性足——塞进产妇嘴里。
“含着，别咽下去。这几天喝点小米粥，别沾凉水，别干重活。”兰语嘱咐道，“这孩子能活，大人也能活。”
老张拿着那根银针，手都在抖。他行医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利索的手法。这城里来的小丫头，深藏不露啊！
处理完这边，兰语也没多待，拒绝了李二柱塞过来的两个鸡蛋，转身回了知青点。
刚进后院，就听见隔壁苏婉在哭。
“陆大哥，我也想盖房……这土房太冷了，而且那个刘红晚上磨牙，我睡不着……”
陆沉的声音有些无奈：“苏婉，盖房得花不少钱，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我可以写信让我爸妈寄！”苏婉急切地说，“只要你也盖，我们就挨着兰语住，那样我也能有个照应。”
兰语站在墙根下，听得直想笑。
挨着她住？想得美。
她这院子，那是经过大队长特批的“医疗特区”，闲杂人等免进。
回到屋里，吴薇正在煮玉米糊糊。
“听说苏婉也要盖房？”吴薇淡淡地问。
“盖呗，只要她家里肯寄钱，大队长求之不得。”兰语洗了把脸，爬上炕，“不过这钱要是寄过来，怕是得被她那个吸血鬼家里扒一层皮。”
原书里，苏婉的父母虽然也是知识分子，但重男轻女得厉害，苏婉下乡后，每个月寄回来的钱都让她弟弟挥霍了。现在为了盖房逼家里寄钱，怕是要闹出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不管他们。”兰语摆摆手，“饭好了叫我。”
她往炕上一躺，被子一蒙。
救人费神，她现在困得要死。
至于苏婉和陆沉怎么折腾，那是他们的事。
只要别来烦她，哪怕他们把天捅个窟窿，兰语也能睡得着。
窗外，苏婉还在为了盖房的钱跟陆沉纠缠，而屋内，兰语呼吸均匀，已经进入了梦乡。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能睡个好觉，也是一种本事。
而兰语，恰恰最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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