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了两天一夜,车厢里弥漫着脚臭味、泡面味和汗味混合的诡异气息。
兰语缩在角落里,靠着空间里偷渡出来的抱枕,睡得昏天黑地。
而在她对面的铺位上,一场“英雄救美”的大戏正在上演。
“这位大娘,您怎么能随便拿这位女同志的鸡蛋呢?这是她的口粮啊!”
说话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衬衫的年轻男人,剑眉星目,一脸正气。他叫陆沉,是这本书原本的男主。此刻,他正挡在一个穿着碎花裙、长得楚楚可怜的姑娘面前。
那姑娘叫苏婉,就是原书的女主,标准的白莲花配置。她眼眶微红,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说的样子:“没关系的陆大哥,大娘也是饿坏了……而且,这鸡蛋本来就是拿来换钱的,碎了就碎了吧。”
“苏婉你就是太善良了!这年头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她凭什么抢你的!”旁边一个虎背熊腰、嗓门巨大的汉子吼了一嗓子,这是陆沉的兄弟,赵大虎。
旁边还有个瘦小的姑娘,缩着脖子不敢说话,那是原书里的女配,懦弱又没钱,只能当背景板。
兰语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这配置,简直是“降智打击”。
原书中,这几个人就是在这趟火车上相遇,到了东北后互相扶持,经历了一堆“你爱我我不爱你”、“误会解除”、“追妻火葬场”的狗血剧情,最后过上了幸福生活。
但这跟兰语有什么关系?
她只想离这群恋爱脑远一点。
终于,火车到了站。
寒风呼啸,吹得人骨头缝都在疼。
几个人下了车,被带到了分大队的集散点。
好巧不巧,负责分配的大喇叭一喊,兰语、苏婉、陆沉、赵大虎,还有那个懦弱女配,竟然全都被分到了同一个地方——红旗大队。
“这也太有缘分了吧!”苏婉破涕为笑,看向陆沉的眼神拉丝得能绊死人。
陆沉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以后我们要互相照顾了。”
兰语翻了个白眼,拖着那个巨大的编织袋行李,离他们远远的。
来接人的是一辆破旧的牛车,车轱辘吱呀吱呀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上车!都挤一挤!”赶车的大爷抽了一鞭子牛。
五个人,加上大包小包的行李,硬是塞进了这辆牛车。兰语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和“谁挡路就踹谁”的气势,抢到了一个靠边的位置,避免了和苏婉那个“绿茶香”贴贴。
牛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一处破败的土墙大院前。
“到了,这就是知青点。”大爷指了指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兰语跳下车,打量了一圈。
这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惨。三间土坯房,窗户纸破了大半,院子里杂草丛生,还有几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牛粪。
“这就是我们的家?”苏婉看着满地的狼藉,眼泪又要下来了。
陆沉安慰道:“没事,苏婉,只要我们动手收拾,一定会变得很温馨。”
“温馨个屁。”兰语在心里冷笑。
走进屋里,原本这里住着几个老知青。
一个看起来挺敦厚的老大哥迎了上来,他是这里的组长,叫李建国,是个典型的老好人,见谁都笑呵呵的:“来了来了,快进屋,我是李建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除了他,屋里还有两个男知青。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见苏婉进来,眼睛都直了,这是王二麻子,出了名的好色。
另一个傻大个,正蹲在地上啃土豆,看见有人来,嘿嘿傻笑,这是傻强。
女知青这边,除了苏婉和兰语,还有一个烫着卷发、涂着红指甲的女人,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这是刘红,出了名的嫉妒心强,最爱八卦。
还有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姑娘,正躲在角落里看书,看起来很高冷,实际上是个书呆子。
“那个……我是睡这儿吗?”兰语指着一个漏风的墙角。
李建国有些尴尬:“那个位置漏风,要不你先跟刘红挤一挤?”
“不挤。”兰语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放下行李,从编织袋里掏出一床厚实的棉被——这是她在供销社签到换来的,又拿出一块塑料布,三下五除二把那个漏风的墙角封死,然后铺上被子,瞬间打造出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窝。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呆了众人。
尤其是苏婉,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单薄的包袱,再看看兰语那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心里一阵酸涩:“兰语同志,你家里条件一定很好吧?”
“一般般,也就比你那个抢鸡蛋的大娘家境好点。”兰语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陆沉皱眉问道。
“找大队长。”
兰语头也不回,“这破房子没法住人,我去申请批块地,自己盖房。”
“盖房?!”
屋里的人全都炸了。
李建国连忙追出来:“兰语同志,别冲动啊!咱们知青点虽然条件差了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你自己盖房,那得多少钱啊?而且大队也不一定批……”
“钱不是问题。”兰语拍了拍口袋,“地皮如果不批,我就去公社告状,说红旗大队虐待知青,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给。”
李建国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兰语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队长家。
她记得很清楚,这个大队长是个退伍老兵,性格豪爽,最看重实干的人。
只要她能证明自己有本事,别说盖房,就是养头猪大队长都得给她批饲料。
至于这群还要在漏风的房子里搞“多角恋”的冤种们,就让他们慢慢“温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