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神域贺朝 旧习戳心

冰雪神域万年封印尽解，神尊北冥雪念苏醒归位的消息传遍三界，各族狐族长老、狐族族人纷纷结伴前来神域宫外，奉上奇珍贺礼，齐齐恭贺神女苏醒现世。

仙雾缭绕的玉阶之下，狐族众人躬身而立，语气恭敬又虔诚。

“恭贺冰雪神尊沉睡万载终苏醒，愿神尊永镇神域，福泽三界！”

“我狐族特备至宝薄礼，专程前来拜贺，望神尊收纳。”

北冥雪念立于神域白玉高台之上，银发垂落肩头，冰纹神裙随风轻扬，容颜倾国倾城，清冷绝尘。她淡淡垂眸，神色平和，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倨傲，只轻声开口回话。

语气温软自然，不端神尊架子，谦和又淡然，眉眼间随口应答的语态、轻声安抚的口吻，完完全全像极了从前人间与异世里的苏锦念。

台下一众狐族族人皆是心底暗叹。

世人都道冰雪神尊高冷寡言，神圣疏离，可今日一见，说话语调温柔柔和，待人平易亲和，性子竟半点不孤傲，言谈举止里的气韵，莫名让人觉得格外亲切熟悉。

雪念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声音清浅：“诸位有心了，贺礼心意我收下，不必多礼，都起身回去便好。”

简单几句话，随和温润，语气神态，皆是苏锦念刻在骨子里的模样。

众狐族族人依言起身，依旧不敢随意直视她绝世容颜，只静静伫立，满心敬畏与赞叹。

高台之上，雪念微微侧身，风吹乱几缕银发，她下意识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拢了拢耳旁碎发，指尖微弯，动作轻缓又带着一点小小的慵懒弧度。

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刻进骨血、改不掉的小动作习惯。

从前在人间烦扰时、在异世蹙眉思索时、心绪微乱时，她总会下意识抬手，用食指轻拢耳际发丝，细微又寻常，旁人从不会留意。

可隐在云端暗处的夜渊，目光牢牢锁在高台之上，当看见这个小动作的刹那——

整具身形猛地一震，周身魔气骤然紊乱翻涌，暗红瞳孔骤然收缩，心口像是被无形的利刃狠狠剜过，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猝不及防的心疼。

太像了。

太像了。

这个抬手拢发的细微习惯，这个指尖弯曲的弧度，这个不经意间慵懒又温柔的小动作，和苏锦念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千万个日夜，他守在她身侧，看过她无数次这般拢发、垂眸、蹙眉，早已把她所有小习惯刻进神魂，入骨入髓。

世间容貌可以相似，语气可以模仿，神态可以巧合，可这种旁人不会留意、独属于她一人的细微小动作，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复刻得这般完美。

心疼、酸涩、恍惚、悸动，万千情绪瞬间席卷他的心神。

他望着高台上那道清冷绝美的身影，心底翻涌着强烈的震撼与难言的酸楚，指尖不自觉收紧，骨节泛白，眼底掠过浓重的疼惜与怅然。

可即便被这个独有的小动作狠狠戳中软肋，即便语气神态、脾气倔性、细微习惯全都重合到极致，他依旧没能往真身上去认。

他心底死死固守着执念：

北冥雪念是银发蓝眸的神界神尊，容颜、身份、神魂气息都和人间的苏锦念截然不同。

顶多是世间机缘巧合，有人神态、习惯恰好与心上人相像罢了。

是他执念太深，太过思念，才会被一个相似的动作牵动心神，徒生心疼。

他不愿打破自己心底固守的念想，不敢去深想、不敢去求证，只把这一切，都归为巧合、归为自己思之过切产生的错觉。

心口阵阵发疼，眼底满是怅然，却依旧固执地隔着云海遥遥相望。

认得出她的习惯，看得懂她的神态，听得惯她的语气，为她相似的模样满心心疼，却偏偏被容貌与身份困住，始终跨不过那道坎，动心、心疼，却依旧没能认出，她就是他寻遍三界的那个人。

高台之上的北冥雪念浑然不觉，淡然送走狐族众人，转身缓步走入冰雪神宫。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一个无心的小习惯，早已乱了云端那人的心绪，戳中了他最深的执念，也埋下了日后真相揭晓时，无尽的悔恨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