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狐少相护 怒态惊眸

夜渊的玄黑身影刚消失在云层尽头，凛冽魔气尚未完全散尽，一道轻盈灵动的青影，便快步从神域拐角处掠了出来。

来人是狐族少主狐清辞，生得眉目温润，衣袂翩跹，自带狐族的清俊灵动，性情纯良坦荡。方才宴席之上，他便将魔尊当众嘲讽、戏耍、呵斥北冥雪念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早已愤愤不平，一路悄悄尾随而来，本是担心这位刚归位的神尊吃亏，恰好撞见了方才全程的冷遇与羞辱。

见夜渊离去，北冥雪念孤身立在原地，银发被风吹得微乱，湛蓝眸底压着未散的怒意与涩意，周身冰系神力微微波动，难掩心头委屈与火气，狐清辞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维护与不平。

“神尊莫气，方才魔尊所言太过过分，他素来暴戾疯魔，不分好歹，您万万不必为了这种人动怒，伤了自身神魂。”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位三界第一美人，明明生得倾国倾城、绝尘圣洁，却被那冷血魔尊当众百般嘲讽、肆意戏耍，连半点情面都不留，狐清辞心底愈发替她不值，语气也愈发恳切护持。

“若是魔尊日后再敢肆意刁难、出言羞辱神尊，您尽管吩咐，我狐族上下，定会护着神尊，绝不让他再这般欺辱于您！”

狐清辞是真心实意挺身相护，没有半分攀附之意，只是见不得这般绝色佳人被疯魔魔尊无端折辱，一腔赤诚，全然袒护。

换做平日，北冥雪念定会客气颔首，礼貌疏离地道谢。

可此刻，她接连被夜渊冷漠不识、刻薄嘲讽、肆意戏耍、厉声警告，一腔火气本就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心底又凉又怒，情绪本就濒临临界点。

狐清辞这番好意维护，恰好撞在了她的气头上。

积压许久的怒意与烦躁，瞬间涌上心头。

北冥雪念猛地抬眸，湛蓝眼眸里怒意清晰翻涌，眉眼微蹙，平日里清冷绝尘的神态，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恼、烦躁与直白的锋芒，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冲劲，全然没了往日的淡然疏离。

“我与他之间的事，自有分寸，不必旁人多管闲事，更不必你来替我出头。”

她声音微冷，带着明显的生气与不耐，语气直白又冲，没有半分婉转，甚至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口是心非的倔强劲儿。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狐族少主费心。”

平日里的她，清冷自持，温润有度，哪怕心生不悦，也从不会这般直白外露地发脾气，更不会这般带着倔强劲儿，直白怼走好意相护的人。

可此刻盛怒之下，她全然忘了神界神尊的端庄仪态，只凭着心底最真实的情绪，直白地生气、直白地表达不满，眉眼间的气恼、倔强、口是心非的小脾气，尽数展露无遗。

她说完，便不再看狐清辞错愕的神色，转身便踏入冰雪神域结界，周身冰光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在殿内，带着十足的火气，决绝又倔强。

而她全然没有察觉。

不远处的云层之后，那道本该早已离去的玄黑身影，竟并未真正走远。

夜渊终究是被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莫名躁意牵制，去而复返，隐在云层之后，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原本只是想确认，这个屡次让他心绪异动的天界神女，到底有什么古怪。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生气发怒的模样上时，浑身骤然一僵。

暗红眸底，所有的暴戾与冷漠，瞬间出现了裂痕。

云层之上，风都仿佛静止了。

他死死盯着她方才气恼蹙眉、直白怼人、带着倔强小脾气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猛地骤停，随即疯狂狂跳起来。

眉眼间的神态，说话时的语气，生气时抿紧的唇角，口是心非的倔强劲儿，甚至是那股藏在清冷外表下、直白又鲜活的小脾气……

无一不像。

像极了那个他刻入骨髓、执念千万年、寻遍三界的苏锦念。

是当年，他默默守护在她身边时，偶尔惹她不快，她便会这般直白生气、带着小脾气怼他，嘴上说着疏离的话，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情绪的模样。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夜渊僵在原地，周身魔气瞬间紊乱，暗红眸底翻涌着震惊、恍惚、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疯狂破土而出的希冀与震颤。

世间竟有人，能将神态脾气，模仿得如此相像。

可下一秒，他眼底的震颤与希冀，又迅速被偏执的理智强行压下。

他死死盯着神域结界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固执地、死死咬定。

不可能。

她是北冥雪念，是天界冰雪神尊，银发蓝眼，神性绝尘。

他的锦念，眉眼温婉，性情柔软，是人间烟火里的苏锦念。

容貌不同，身份不同，气息不同。

只是神态偶然相似，只是一场巧合，只是他执念太深，看谁都像她。

绝对不可能是她。

他依旧没有认出，眼前这个让他心神震颤、神态像极了心上人的女子，就是他疯魔寻找了千万年的灵魂本身。

只是这一次，那份熟悉到刻入神魂的悸动，再也无法像之前一样，轻易被他强行碾碎、视而不见。

他隐在云层之后，暗红眸底情绪翻涌，怔怔望着冰雪神域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