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高一那次运动会吗?”张真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问。
“你跑接力赛摔了一跤那次?”
“对,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你从看台上冲下来,跑到医务室的时候脸都白了。”
“我吓到了,”宋亚轩说,“我以为你骨折了。”
“其实没那么严重,就是皮外伤。”张真源侧过身,看着躺在旁边的宋亚轩,“但你那时候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
宋亚轩也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你那时候就没觉得我喜欢你?”宋亚轩问。
张真源想了想:“没觉得,我以为你就是关心我。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以为这是正常的。”
“那你觉得现在正常吗?”
张真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不正常,但很好。”
宋亚轩伸出手,用手指描摹张真源脸的轮廓。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他的手指很轻很慢,像是在画一幅很重要的画,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张真源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宋亚轩指尖的温度。
“真源。”宋亚轩的声音很低很低。
“嗯。”
“以后不要再怕水了。”
张真源睁开眼睛,看着宋亚轩。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整条银河。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以后不用再自己一个人下水了,”宋亚轩说,“我会一直在你旁边,你想游泳了我就陪你去,你呛水了我就在旁边拉你上来。你不会再溺水了,因为我会在你身边。”
张真源的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了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了头发里。
那不是难过的眼泪,是终于被接住的感觉。
从他小时候那年溺水之后,他就很怕水。他怕水淹没他的头顶,怕水灌进鼻子和嘴巴的感觉,怕那种无法呼吸、无法挣脱的窒息感。他以为这个恐惧会跟着他一辈子,他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下水了。
但现在宋亚轩说——你不用怕了,我在。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管他遇到什么困难,宋亚轩都会在他身边。他不会让他溺水,不会让他窒息,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恐惧。
这不就是爱情吗?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浪漫到不切实际的承诺,而是最朴素的、最坚定的“我在你身边”。
张真源伸出手,握住了宋亚轩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宋亚轩能感觉到手掌下那颗心脏的跳动,强劲有力,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相信你,我依赖你,我喜欢你。
“亚轩。”张真源的声音有点哑。
“嗯。”
“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除了怕水那件事,你还有什么关于我的秘密吗?”
张真源笑了,带着眼泪的笑,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真诚得让人心疼。
“我每次拉你衣角的时候,”张真源说,“不是想让你留下来。”
宋亚轩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是想让你带我走。”
宋亚轩看着张真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通透的、笃定的光。他好像终于解开了身上所有的枷锁,可以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宋亚轩凑过去,在张真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他在张真源的耳边说,“我带你走。”
张真源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星星也很多。夜晚的风吹动着窗帘,月光在地板上晃动,像是有人在跳舞。
这个夏天,结束了他们各自迷茫的青春期。而这个夏天之后,是他们一起开始的漫长旅程。
旅程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但他们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