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四）

但他看着宋亚轩那双从进门就开始忙碌的手——帮王素云端菜、给张真源倒水、把蛋糕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心里的那点疙瘩慢慢就小了。

这孩子，他是看着长大的。他记得宋亚轩小时候来家里玩，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跑。他记得宋亚轩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雨，张真源忘带伞了，宋亚轩把自己的伞给了张真源，自己淋着雨跑回了家，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这样的人，不管是做儿子的朋友还是男朋友，他都放心。

“来，吃饭吃饭。”王素云招呼着大家坐下。

几个人坐满了圆桌，张真源和宋亚轩被安排坐在了一起。李婉清和王素云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年轻人并排坐的样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真源，你多吃点，看你瘦的。”李婉清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张真源碗里。

“谢谢李阿姨。”

“还叫阿姨呢？”王素云在旁边起哄。

张真源的脸一下就红了，低下头扒饭不敢说话。宋亚轩在旁边夹了一块鱼，把刺挑干净了放到张真源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你们看亚轩，”李婉清笑着说，“从小就会照顾人。”

王素云看了看宋亚轩，又看了看自己红了脸的儿子，笑着说：“你们以后要好好的。”

“会的。”宋亚轩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钉子钉进了木板里，扎扎实实的承诺。

吃过饭后，张真源带宋亚轩去了自己的房间。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书桌上摆着他们的合照，柜子里放着宋亚轩送他的那些小玩意儿，床头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们五岁那年，在公园的银杏树下拍的，两个穿着同款小西装的小男孩，笑得露出了一排没长齐的牙。

宋亚轩站在那张照片前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贴这里的？”宋亚轩问。

“不知道，很多年了。”张真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好像是我妈贴的，她说这张照片好看，就贴这里了。”

“确实好看。”宋亚轩伸出手，隔着玻璃框摸了摸照片里那个小小的自己，“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现在呢？”张真源歪头看着他。

“现在，”宋亚轩转过头，看着张真源的眼睛，“也觉得很开心。”

张真源笑了，伸手抱住了宋亚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宋亚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好闻得让人想一直闻下去。

“亚轩。”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吧？”

宋亚轩收紧了手臂，把张真源抱得更紧了一些：“会的。”

“不会分开？”

“不会。”

张真源在宋亚轩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得到了承诺的猫，终于安下心来，不再问了。

宋亚轩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呼吸的节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就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从他初三那年想明白这件事开始，他就知道了。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答案会有被说出口的一天。

现在，他知道了。

那天晚上，宋亚轩没有回自己家。两个人在张真源的房间里聊到很晚，聊高中时的趣事，聊对未来的规划，聊那些想说很久但一直没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