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假意示好,暗藏毒计
晨起长春宫请安,流言风波被皇后一语压下。
丽嫔当众吃瘪,满脸悻悻,离场时狠狠瞪了我一眼,恨意毫不遮掩。华妃自始至终沉默端坐,未曾插一言,可那双眼底的阴寒,却比往日更甚。
我心里清楚。
明面上的刁难被堵死,暗处的毒计,便要来了。
回碎玉轩的路上,阳光正好,宫道干净整洁,来往宫人皆是低眉顺眼,看似一片太平。
可我一路走,一路心头发冷。
华妃这样的人,傲气极强、从不吃亏,接连在我手上折了颜面、受了禁足、丢了圣宠,绝不可能就此忍气吞声。
她不闹,不是算了。
是憋着大招。
回到碎玉轩,青禾腿脚好转不少,正扶着廊下栏杆慢慢走动,见我归来,连忙上前:“小主今日可还顺利?殿内没人再为难您吧?”
“暂时安稳。”我轻轻颔首,“只是越是安稳,越要当心。暴风雨前,往往最静。”
青禾似懂非懂点头。
可谁也未曾料到。
仅仅半日之后,翊坤宫竟派人送赏赐来了。
碎玉轩众人皆是一愣。
昨日还剑拔弩张、处处针锋相对,今日竟送来赏赐,简直匪夷所思。
前来送东西的是翊坤宫一位看似温和的管事宫女,端着一盘点心、一盅精致银耳羹,笑意盈盈,半点没有从前的嚣张气焰。
“夏小主,我家娘娘听闻近日宫中流言扰了小主清净,心中过意不去。特意亲手挑了御膳房新进的精致点心、润燥银耳羹,送来给小主补补身子,算是赔个不是。”
赔不是?
我站在廊下,静静看着那盅冒着淡淡热气的银耳羹,眼底微凉。
华妃骄烈半生,何曾给谁赔过不是?
这哪里是示好,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一旁青禾下意识上前,想要接下,被我一眼制止。
我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分寸极严:“劳姐姐费心,替我谢过华妃娘娘。只是臣妾方才用过午膳,腹中饱满,实在无福消受娘娘赏赐。”
我直接婉拒,不碰、不接、不吃。
深宫之中,对手主动送来的吃食,最是碰不得。轻则腹泻小病,重则夺命殒身,百试百灵。
那宫女脸上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我这般警惕,连半点机会都不给。
她连忙又劝:“小主这是客气了,是娘娘一番心意,小主多少尝几口也好,免得娘娘挂念。”
“娘娘心意贵重,臣妾心领即可。”我垂眸浅笑,滴水不漏,“碎玉轩福薄,怕是担不起娘娘这般精致赏赐。还请姐姐带回。”
态度温顺,却无比坚定。
那宫女无可奈何,僵持片刻,只能端着点心银耳羹悻悻离去。
待人走远,青禾才后怕道:“小主……这羹里,是不是有问题?”
“十有八九。”我低声道,“华妃绝不会真心待我和善。今日假意示好,一是试探我防备之心,二是想借吃食做手脚。我若吃下,明日便是体弱多病、气色衰败,甚至可以栽我一个‘暗中贪食、奢靡无度’的罪名。”
手段不烈,却足够阴毒。
最关键的是——无痕。
就算出事,也查不出半点害人痕迹,只会说是自身体虚。
青禾听得后背发凉:“幸好小主机敏!”
我望着翊坤宫方向,眸色沉沉:
“这只是第一试。她见软的不行,接下来,必定会来更狠的。”
果不其然。
傍晚时分,宫里忽然传出新的风声——
曹贵人暗中到处说,我心胸狭隘、记恨华妃、不识抬举、拒不领高位妃嫔恩典,是恃宠傲慢、目中无尊。
短短半日,风向再次被扭转。
从前是我被人欺凌,如今变成我嚣张跋扈、不知感恩、藐视妃位。
曹贵人素来聪慧阴柔,最擅长借情理压人。
她不捏造恶事,只扭曲情理。
华妃主动示好、大度容人,而我不识好歹、心高气傲。
一瞬间,六宫舆论彻底偏向翊坤宫。
碎玉轩瞬间又成风口浪尖。
青禾气得眼眶发红:“太过分了!明明是她们暗藏歹心,反倒变成咱们的不是了!”
我却异常平静。
我早料到。
一软,一硬。
一明,一暗。
华妃假意大度博名声,曹贵人暗中铺路造舆论。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们要的,从不是一次输赢。
她们要彻底败坏我的口碑,让我在六宫无人同情、无人帮衬、孤立无援。
我缓缓抬眸,轻声道:
“没关系。”
“她们越是装大度、造舆论,我越要稳。”
“不争、不怒、不辩、不闹。”
“我越沉静,她们越显得刻意做作。”
正说着,门外圣旨再至。
“皇上口谕,今夜召夏答应养心殿侍寝。”
我心口轻轻一颤。
又是今夜。
又是风波最盛、舆论最杂、人人都在诟病我的今夜。
我瞬间明白——
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局。
六宫流言压身、众人非议满腹,皇上今夜召我,绝非单纯侍寝。
他是要看——
我在满宫非议之下,是浮躁失态,还是初心不改、沉稳如初。
这一晚,将定我往后整座后宫的立足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