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各方观望，暗流再涌
夜色渐深，碎玉轩重归静谧。
处置的旨意连夜传至翊坤宫，不消片刻，宫墙那头便传来压抑的动静，想来华妃得知惩处后，已然怒火攻心。
我遣人悉心照料扭伤脚踝的青禾，又叮嘱院内众人入夜后紧闭门窗、谨慎行事。经此一事，碎玉轩上下人人心头紧绷，再无往日松弛。
玄凌并未即刻离去，坐在灯下翻看闲书，看似悠然，目光却总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
“华妃性子刚烈，此番受罚，必定心中积怨。”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接下来几日，你且安心待在院中，不必主动往来各处，避一避风头。”
我屈膝应道：“臣妾明白。有皇上做主，臣妾心中安稳。”
“安稳二字，在这宫里最是难得。”玄凌放下书卷，眸色沉沉，“朕罚她，是惩戒宫人妄为、恃势欺人，却也顾念旧情，未曾重责。你需知晓，她根基深厚，短时间内不会善罢甘休。”
这话是提点，也是提醒。
我自然听得明白。罚月例、禁足三日，于华妃而言不痛不痒，反倒会让她将所有怨怼尽数算在我头上。明面上的动作会收敛，背地里的算计，只会更加阴诡。
“臣妾省得。”我垂眸应答，“往后定当谨言慎行，不出院门惹是非。”
玄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气氛平和，却也暗藏着无声的较量。
第二日天光大亮，昨夜碎玉轩与翊坤宫的风波，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六宫。
所有人都看清了局势：皇上摆明了偏袒夏答应，华妃接连吃亏，如今被禁足思过，气焰大挫。
长春宫内，皇后端坐窗前，听着宫女一一回禀昨夜始末，指尖慢悠悠捻着佛珠，面上始终挂着温和浅笑。
“华妃素来跋扈，如今吃些教训，也是应当。”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这夏氏，短短时日从处处避让到坦然应对，心智长进不少。”
身旁贴身嬷嬷低声道：“娘娘，如今皇上日日惦记着她，又接连为她出头，长此以往，怕是又要生出一位宠妃。要不要暗中略作提点？”
皇后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天际：“不必。华妃心气高傲，此番折了颜面，定然不会就此罢休。就让她们二人相互牵制，本宫坐观其变便好。”
在皇后眼中，华妃与我皆是制衡棋局上的棋子。一方盛宠逼人，一方手握势力，两相争斗，后宫格局才不会倾斜，于她这位中宫之主最为有利。
“倒是那位夏答应，懂得隐忍，也懂得借力，比从前莽撞模样难对付多了。”皇后顿了顿，又叮嘱道，“传下去，各宫严守本分，不许借机落井下石，也不许刻意攀附。静观即可。”
“是，娘娘。”
皇后的态度，迅速传到各宫。低位嫔妃、宫人见状，更是不敢随意靠近碎玉轩。一时间，往日里偶尔前来攀谈的人尽数绝迹，碎玉轩彻底变得门庭冷落。
甄嬛与沈眉庄倒是不惧流言，午后特意结伴前来探望。
踏入院内，见四下冷清，眉庄轻声叹道：“如今宫里人人避之不及，想来都是怕卷入你与翊坤宫的纷争之中。”
甄嬛走到我身侧，目光落在屋内养伤的青禾身上，轻声道：“昨日之事我们已然知晓，华妃吃了暗亏，禁足期满之后，恐怕还会再生事端。妹妹接下来打算如何自处？”
我为二人斟上清茶，浅笑道：“如今我早已断了避世的念头。闭门不出不是长久之计，一味防备也终有疏漏。往后我只守一个原则，安分度日，却也绝不任人拿捏。”
经过连日磋磨，我早已褪去最初的惶恐不安。身在棋局，逃无可逃，唯有主动站稳脚跟，方能立足。
“你能这般想，我们便放心了。”甄嬛眸中含着赞许，“你聪慧通透，行事有度，只要步步小心，定能安稳度日。”
几人闲话片刻，唯恐逗留太久引人闲话，甄嬛与沈眉庄便起身告辞。
二人走后，院内再度恢复寂静。
我独自立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随风摆动的花木，心绪沉沉。
华妃禁足三日，这三天是难得的喘息之机，却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她在翊坤宫内闭门思过，定然不会闲着，指不定已经在暗中筹谋新的算计。
而皇后隔岸观火，冷眼掌控全局，看似无害，实则最为难测。
六宫之中，有人观望，有人忌惮，有人伺机而动。
正当我思绪纷乱之时，门外又有太监前来传口谕。
“夏答应，皇上旨意，今日御花园百花盛放，邀你前去伴驾赏景。”
我微微一怔。
如今局势微妙，皇上偏偏再次传我伴驾。
这一次同行，是单纯游园，还是又一场暗流涌动的交锋？
我理了理衣袂，敛去心中杂念。
无论前路是何光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深宫棋局已开，我唯有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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