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波暗涌，众人揣测

我回到碎玉轩时，夜露已深，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得院中的海棠花枝轻轻晃动。

甄嬛与沈眉庄起身相送，眉眼间的疑惑藏都藏不住，却也识趣没有多问。毕竟后宫之中，君王的心思最是难测，过多打探，反倒引火烧身。

“妹妹一路奔波，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去皇后宫中请安，莫要迟了。”沈眉庄语气温婉，轻声叮嘱道。

我颔首道谢，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底暗自感慨。甄嬛聪慧通透，眉庄端庄稳重，若是能一直与她们平和相处，倒也能在这深宫中多几分安稳。

回到屋内，侍女连忙端来热茶，眼底满是忐忑：“小主，今日皇上竟没留您过夜，这……这会不会是惹得皇上不快了？”

在宫人们眼里，被翻牌却无功而返，向来是失了帝王心意的征兆，往后怕是再难有恩宠。

我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慢慢回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快便不快，我本就无心争宠，皇上厌了，才遂了我的心愿。”

只求皇上往后彻底忘了我这号人物，让我在这碎玉轩里安安稳稳度日，粗茶淡饭也好，无人问津也罢，总比卷入后宫纷争、落得凄惨下场要好。

侍女见我这般淡然，也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下伺候我歇息。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心事缠身，反倒比入宫以来任何一晚都要踏实。

可我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夜光景，“夏答应被翻牌却连夜被送回碎玉轩”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后宫各个角落，成了众人私下议论的谈资。

有人说我是不懂规矩，惹得龙颜大怒；有人说我是徒有其表，入不了皇上的眼；更有人暗自嘲讽，说我前日在华妃面前故作谦卑，不过是哗众取宠，终究还是成了后宫的笑柄。

次日清晨，我按着宫规，梳洗更衣后前往皇后宫中请安。

刚踏入长春宫，殿内原本低声交谈的妃嫔们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半分善意。

坐在上首的华妃，指尖轻轻捻着绣帕，斜睨着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这不是昨日刚被皇上翻了牌子的夏答应吗？怎么今日看着，反倒没半点承宠的精气神？”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一旁的丽嫔更是直接，扬着下巴开口：“怕是昨夜惹得皇上厌烦，被赶了回来，如今还有脸来给皇后请安，倒是脸皮厚得很。”

我垂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色平静无波，全然不把这些冷嘲热讽放在心上。

左右我本就无心争宠，她们越是嘲讽，越是觉得我无宠可恃，反倒不会把我当成敌人，我便能越发安稳。

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向皇后行跪拜礼，语气恭顺沉稳：“臣妾夏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面容温婉，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淡淡开口：“起来吧，往后在宫中安分守己，莫要行差踏错。”

“臣妾谨记皇后教诲。”我缓缓起身，默默站在末等的位置，低头敛眉，一言不发，彻底将自己隐入众人身后。

华妃见我这般逆来顺受，半点没有往日的骄纵模样，反倒觉得没了意思，冷哼一声，便不再看我。

甄嬛与沈眉庄站在不远处，时不时悄悄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却也碍于场合，不敢上前搭话。

我心知，这不过是后宫风波的开始。

昨日在养心殿的刻意疏离，已然勾起了皇上的兴趣；今日后宫众人的嘲讽排挤，也不过是因着我无宠可依。

想要在这深宫中安稳苟活，远比我想象的更难。

请安结束后，我快步离开长春宫，只想尽早回到碎玉轩避世，却刚走到宫道上，便被御前太监匆匆拦住。

“夏答应，皇上有旨，传您即刻前往御花园伴驾！”

我脚步一顿，心底刚刚放下的石头，再次猛地悬了起来。

终究，还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