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听闻夏冬春性情骄纵,行事张扬,是世家娇养出来的性子,目中总是带着几分傲气。
可眼前这人,眉眼温顺,神色淡然,一身素衣清简,半点都不见传闻里的蛮横张扬。
玄凌心底不由生出几分诧异,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在我脸上久久停留:“旁人初见朕,皆是羞怯惶恐,唯独你,镇定得很。”
我垂着眸,语气平平淡淡,不带半分邀宠之意:“臣妾身居低位,自知身份浅薄,只觉天颜威严,不敢过分失态。”
一句不卑不亢的话,既守了规矩,又划开了距离。
我刻意压着语气,全程疏离淡漠,只想让他觉得我无趣乏味,转头便把我抛在脑后,再也不想召见第二次。
玄凌闻言,非但没有厌烦,反而觉得新鲜。
后宫女子,人人皆费尽心机讨好逢迎,挖空心思博取他一丝垂怜,这般无欲无求、刻意疏远的模样,倒是独独一份。
他放下奏折,起身缓步走到我身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你似乎,并不愿留在养心殿?”他低声发问,语气带着试探。
我心脏微微一缩,连忙躬身:“臣妾不敢,君命难违,臣妾唯有谨遵旨意。”
字字句句都是规矩,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疏离。
玄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我:“朕瞧着,你倒是一心只想躲着朕。”
我不敢接话,只能死死低着头,任由他打量,摆出一副安分守己、无心情爱、只懂安分度日的模样。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气氛却莫名变得微妙起来。
一旁伺候的宫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多言,谁都看得出来,皇上对这位一改往日性情的夏答应,已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兴趣。
越是刻意躲开,越是清冷疏离,就越容易勾动帝王心底的占有欲。
玄凌抬手,指尖险些触碰到我的鬓发,最后微微一顿,转而收回手,淡淡开口:“夜深寒凉,来人,送夏答应回碎玉轩安置。”
我猛地一怔,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不用侍寝?真的放我回去了?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我强压着脸上的喜色,恭恭敬敬屈膝行礼:“臣妾谢皇上体恤。”
转身退下的时候,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只觉得像是从牢笼里逃了出来一般。
看着我匆匆离去、毫无半分留恋的背影,玄凌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趣。”
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
越是无欲无求,越是清冷避宠,朕便越要看看,你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
碎玉轩内,甄嬛与沈眉庄还在静静等候,见我平安归来,身上衣着整齐,没有半分承宠过后的模样,二人皆是满脸震惊。
“夏妹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浅笑:“皇上体恤,让我早早回来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待在碎玉轩,不争不抢,往后安稳度日便好。”
可我心里清楚,这一次侥幸躲开,来日,怕是再也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