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站着,胸口剧烈地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看着马嘉祺,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不是恐惧,是被最信任的人怀疑时的愤怒和委屈。
“马哥,你信我吗?”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贺峻霖带来的那些材料前,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他合上文件夹,转过身,看着宋亚轩。
“我跟你认识十年了。”他说,“你十八岁进警校,二十二岁毕业分配到我队里,今年是三十二岁。十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亚轩的眼眶红了。
“这些材料我会查。”马嘉祺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这是有人伪造的,我会把伪造的人找出来。如果这是有人用你的身份开的账户,我会把盗用你身份的人找出来。但如果这是真的——”
“不是真的。”宋亚轩的声音发抖,但眼神没有躲闪,“马哥,不是真的。”
马嘉祺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点了下头。
“好。那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材料。”
“马哥——”丁程鑫站起来。
“我说,”马嘉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沉到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胸口上,“当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材料。查,是我们要查的。但在查清楚之前,宋亚轩还是宋亚轩。他是我的队员,是你们的同事,是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无数次的人。不会因为几页纸,就变成另一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深海。
宋亚轩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宋亚轩是队里最阳光、最火辣、最大大咧咧的人,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但此刻,他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马嘉祺说“我跟你认识十年了”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笃定。
“谢谢马哥。”他的声音哽咽了。
马嘉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谢我。证明给我看,那些材料是假的。”
“我会的。”
“好。”
马嘉祺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几步,停下来。
“所有人,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出去。”
所有人都走了。张真源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宋亚轩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张真源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亚轩。”
宋亚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张哥。”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张真源说,“那时候我刚调来没多久,你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运动服拉链都没拉好,笑着叫我‘张哥’。你说,‘张哥,以后请多关照’。”
宋亚轩愣了一下。
“我记得。”
“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兄弟。”张真源说,“兄弟之间,不需要解释。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
宋亚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一把抱住张真源,抱得很紧,紧到张真源的肋骨有点疼。
“张哥。”
“嗯。”
“谢谢。”
张真源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别哭了。让刘耀文看到,他该笑话你了。”
“他不会笑的。”宋亚轩闷声说,“他自己谈恋爱的时候耳尖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有什么资格笑我。”
张真源笑了一下,也笑了。
马嘉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没有开灯,办公室里很暗。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窗外的光线拉得很长。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张真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他把拿铁放在马嘉祺桌上。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话,”张真源靠着办公桌的边缘,看着马嘉祺,“是真心的吗?”
“哪一句?”
“‘宋亚轩还是宋亚轩’那一句。”
马嘉祺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你在赌。”张真源说,“你在赌那些材料是假的。但如果它是真的,你今天的这句话,会让你在将来很难做。”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相信他。”马嘉祺放下咖啡杯,转过身看着张真源,“我相信一个人,不需要证据。证据是用来给法庭看的,不是用来给兄弟看的。”
张真源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他很熟悉的光——就是那种在暴雨夜的茶水间里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里出现的光。
坚定的、不容置疑的、让人想哭的光。
“马哥,”张真源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想哭。”
“为什么?”
“因为你太好了。好到不像真的。”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像上次在茶水间里那样,把他拉进了怀里。
这一次不是拥抱,更接近一种“收留”。他把下巴抵在张真源的头顶上,双手环着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张真源觉得自己是被保护的。
“我不是好人。”马嘉祺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我做的一切选择,都有自己的理由。相信宋亚轩,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你,也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的判断准吗?”
“你猜。”
张真源笑了,把脸埋进马嘉祺的颈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他想,这个世界很乱。有常志远这样的洗钱头目,有邢景峰这样的幕后黑手,有赵海峰这样为虎作伥的人,还有那个“最贵的棋子”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随时可能给他们的团队致命一击。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昏暗的办公室里,在这个人的怀里,他可以暂时忘掉一切。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但他觉得有一束光照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