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案：孟常山之死（二）

马嘉祺站在技术科的走廊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上。天快亮了，但云层很厚，透不出光来。

张真源从技术科出来，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马哥。”

马嘉祺没回头，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表示他在听。

“你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没睡过。”张真源站在他旁边，看着同一片天空，“昨晚在健身房，今天一整天没停过——”

“你也一样。”马嘉祺转过头来看他，眼底有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你的伤还没好，昨晚也没睡。”

“我有睡。”

“睡了两小时叫睡？”

张真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确实只睡了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翻方琳的聊天记录。

“案子破了之后再补觉。”马嘉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现在不能停。”

“我知道。”张真源说，“但你能不能在车上眯一会儿？哪怕二十分钟。你这样撑着，判断力会下降。”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担心我的判断力，还是在担心我？”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张真源的脑子短路了整整三秒。

“我是在担——担心案子。”他说，声音有点发紧，“案子需要队长的判断力。”

马嘉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让人心跳。

“知道了。”他说，“上车眯一会儿。你也是。”

两个人走向停车场的时候，天色终于有了一丝亮光。马嘉祺走在前面，张真源落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军人的挺拔。张真源看过他在健身房撸铁的样子——不是故意偷看，是那天早上他去找马嘉祺汇报工作，健身房的门没关紧。他在走廊里站了五秒钟，看到马嘉祺穿着黑色背心做引体向上，背部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清晰得像雕刻。

五秒钟之后他就走了，心跳快到像是在逃命。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非工作时间去过健身房那一层。

“愣着干什么？”马嘉祺已经拉开了车门，回头看他。

张真源快步跟上，坐进了副驾驶。

车开出去十分钟，张真源就睡着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停在一个加油站，马嘉祺不在驾驶座上。

他身上盖着一件深蓝色的警服外套。是马嘉祺那件袖口缝了扣子的。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声音。张真源捏着那件外套的布料，犹豫了几秒，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很干净。还有一点点烟草味——马嘉祺说他在戒烟，但偶尔还是会抽一根，在压力最大的时候。

张真源把外套叠好，放在副驾驶座上，下了车。

马嘉祺站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很低，表情严肃，看到张真源出来，电话里说了句什么就挂了。

“醒了？”

“几点了？”

“六点半。你睡了四十分钟。”

张真源愣了一下。四十分钟？他以为只过了十分钟。

“你一直没睡？”

马嘉祺没有否认，把咖啡递给他：“喝点。前面有个早餐店，买点东西带上，路上吃。”

张真源接过咖啡，温度刚好，不烫嘴。他喝了一口，是拿铁，比他平时喝的美式甜一些。

他不知道马嘉祺怎么知道他喜欢喝拿铁的。

他自己都快忘了。

上午九点，城东传来消息。

孟常山死了。

发现地点是城东郊区的一条乡间公路旁边的农田里。一个农民早上六点多去地里干活，看到一个人倒在田埂上，以为是个醉汉，走近了才发现浑身是血。

张真源赶到现场的时候，严浩翔已经在做初步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