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案：孟常山之死（一）

U盘里的内容让技术科忙了整整一个通宵。

方琳保存的邮件和聊天记录比想象中更庞大。发件人使用过十七个不同的临时邮箱，每一个都用过即弃，邮件的IP地址经过多层跳板，最终指向境外。

但孟常山和方琳的聊天记录用的是普通聊天软件，虽然孟常山设置了消息阅后即焚，但方琳的手机做了截屏保存。

技术科在那些截屏里找到了一个被忽略的信息。

“每一条消息的发信时间后面，都有一串乱码。”技术科的小王指着屏幕上的截图，放大了一个角落，“你看这里——‘19:35:22 [email protected]#’，后面的‘@#%’不是乱码，是某种编码。我解码之后发现，这是发送消息时的基站定位信息。”

“也就是说，每一条消息都带着发送时的位置信息？”马嘉祺站在技术科的显示器前，眉头紧锁。

“对。虽然不是精确坐标，但可以定位到具体的小区甚至楼栋。”

“把孟常山发给方琳的所有消息的定位信息提取出来，绘制一个热力图。我要知道他过去一年里常去的地方。”

热力图在半个小时后出来了。

孟常山的轨迹主要集中三个区域：仁济医院（他工作的地方）、一个城北的老小区（他的暂住地）、以及——光华小区，林婉所住的小区。

“他经常出现在林婉小区附近。”张真源指着热力图上最密集的红点区域，“频率甚至比在他自己住的地方还高。”

“不只是‘出现在附近’。”技术科的小王切换到另一个视图，“有一条消息的定位显示，他发送消息的位置就在林婉家楼下。发送时间是9月14日晚上——”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晚上八点四十二分。”

林婉的死亡时间在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

“他在现场。”马嘉祺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身边的张真源能听到，“林婉死的时候，孟常山就在楼下。”

“但他不是凶手。”张真源说，“凶手是陈磊，陈磊已经认罪了。孟常山在现场做什么？”

“监督。”严浩翔站在门口，白大褂还没脱，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或者说是确认。陈磊动手，他在楼下确认结果，然后第一时间给幕后的人汇报。”

“所以他发给方琳的最后一条消息——等等，他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时候发的？”丁程鑫问。

技术科的小王翻了翻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9月14日晚上九点整。内容是：‘一切顺利，不用担心。过几天我来找你。’”

九点整。林婉大概在这个时间前后死亡。

“一切顺利”——这是对谋杀结果的确认。

张真源看着这条消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方琳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想必还在庆幸“一切顺利”，以为是指证据的收集工作顺利。她不知道就在她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她唯一的朋友刚刚被杀死。

“孟常山的手机定位现在在哪？”马嘉祺问。

“最后一次信号是今天凌晨两点，出现在城东长途汽车站附近。”小王调出数据，“之后就关机了。可能已经离开本市。”

“发协查通报，全省范围搜捕孟常山。”马嘉祺转身对刘耀文说，“同时查他可能去的外地关系人。这个人受过训练，反侦察意识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所有人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