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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撑四十天。”

左奇函沉默了。
舱内安静了一会儿。

“四十天之后呢?”
“在那之前,我们得想好办法。”


“想什么办法?”
杨博文转过身看他。
“当然是活下去的办法。”

两人对视了几秒。
左奇函先移开视线。
他撑着舱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还是有些疼,但他并没有吭声。

“我出去看看。”
杨博文拉住他。
“先穿好防护服。”

舱门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凉飕飕的,贴着皮肤就往骨头里渗。
杨博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随即闻到一股味道。
土的腥味,金属的锈味,还有一点点像臭氧的涩。
外面的世界一片灰色。
地是灰褐色的,石头是灰褐色的,远处那些低矮的山丘也是灰褐色的,天是暗橙色的。
两颗恒星挂在天上。
一颗大一点,颜色偏白,挂得高。
另一颗小一点,偏红,挂得低。
两颗一起照着这片荒原,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出了两截,一截深,一截浅,方向还不一样,互相踩着,怪怪的。
左奇函抬头看了一会儿天。

“两个太阳?”
“嗯。”


“那怎么分白天黑夜?”
“可能没有我们熟悉的那种昼夜。”

杨博文已经蹲下来了,手心贴着地面,闭着眼。
精神力铺开。
一层一层往外推,扫过周围的岩层,扫过地下的空腔和裂缝,扫过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热能信号和生物信号。
左奇函站在旁边没打扰他。
他在看自己的手。
右手小指上缠着夹板,不太灵活。
左手手背在刚才搬物资时蹭破了皮。
当时没太在意,可现在仔细看,破皮的地方周围,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褐色光泽。
他翻过手,又看了看指甲。
指甲的边缘比平时厚了一点,硬了一点,颜色深了一点,接近褐黑色。
他攥了一下拳。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硬。
杨博文睁开眼。
“大气能呼吸,温度偏低,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的痕迹。

方圆百里内没有文明信号。”


“你说的‘没有文明信号’?”
“是指没有人。

或者类似人的东西。”

杨博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但我在更远的地方,捕捉到了一段电磁残留。

频率稳,调制方式很先进。”

左奇函听懂了。

“有人。”
“有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知道我们在这里。”

左奇函转头看了看四周。
荒原很大,风在石头缝里拐着弯地吹,声音很沉。

“他们没出来。”
“可能是因为不屑。”

“也可能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他回到舱里,把回传台拆开,改线路,重新接线,用备用的信号发射器拼了一套简易信标。
弄了将近一个钟头,合上盖,按下启动键。
指示灯亮了。
微弱的一颗绿点,勉强撑着。
左奇函靠在舱门口,看着那颗绿点。

“能发出去吗?”
“发不出去。

但信标在跑,如果有一天磁场减弱,它会自动把信号抛出去。”


“如果一直不减弱呢?”
杨博文看着那颗绿点。
“那它就一直在跑。”

左奇函没有再问,转身往外走。

“我去把船上的东西搬过来。

这破舱待不了。”
搬东西用了大半天。
左奇函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每趟搬的东西都不多。
他现在的手不太行,右腿也使不上劲,后背的伤也还在疼,让他没办法做大的动作。
杨博文在旁边负责分类和码放,两人配合得默契,一个递,一个接,连眼神都用不上。
最后一次,左奇函从卧舱里把那两只箱子拖出来。
杨博文那只箱子的最上面,压着一张照片。
边角泛黄,一家三口站在一棵老树下,小孩被父亲架在胳膊上,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杨博文走过来,看了一眼,把照片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妈给我塞的。”

左奇函没问。
搬完东西,天色没变。
两颗恒星还挂在那里,一颗白,一颗红。
没有要落的意思。
天还是暗橙色。
左奇函蹲在据点门口,用捡来的碎石垒了一个简易的灶。
他试了点火,但火没生起来。
试了好几次之后,还是没升起来。
最后,他用精神力裹着火星子送进去,火苗“噗”地一下蹿起来。
杨博文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看着那簇火。
“你以前生过火吗?”


“没有。”
“那你刚才在干嘛?”


“学着生。”
杨博文没接话,往火堆那边挪了半步。
左奇函没抬头,手伸过来,把一块烧热的石头推到他脚边。
夜深了。
两颗恒星落下去的时候,天从暗橙变成了深紫,快得不正常。
星星密得像碎玻璃,一片一片铺在头顶上,亮的,暗的,闪着,灭着。
风比白天大了,刮得据点口那块破帆布扑扑地响。
左奇函靠在墙边,闭着眼。
他的呼吸不匀,时深时浅。
后背的伤在夜里会更疼,但他始终吭声。
杨博文坐在另一边,靠着另一面墙。
他左手手背上的纹路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银白色像鳞片又像羽毛的残影。
他翻过手看了很久,再把左手按在右手的手腕上。
那个位置,是左奇函的尾巴之前绕过的位置。
按了一会儿又松开。
左奇函忽然开口,可他没睁眼。

“你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


“我后背疼。”
杨博文没说话。
左奇函睁开一只眼。

“你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


“……算了。”
两人又沉默了。
火堆里最后一根柴烧断了,啪的一声,火星子往上飘了一圈又散开。
左奇函的呼吸慢慢匀了。
他歪着脑袋,靠在墙根上,猞猁耳朵从头发里支出来,一只朝前,一只朝后,像是随时警惕着什么。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自己的银狐尾巴从腰间松开,轻轻地搭在了左奇函的膝盖上。
左奇函没睁眼。
但他的短尾巴从身后探过来,尾尖碰了一下银狐尾巴的中段。
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杨博文也没动,就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两颗恒星都没了,天彻底黑了。
不知道要黑多久。
也不知道天亮之后,外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但在这个用碎石垒成的灶旁边,在这一小块火光照得到的范围里,两个人还活着。
活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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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脱离高级趣味 磕到了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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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在一起的两只毛茸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