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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是一整片没有尽头的黑。
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这片黑里,一眼望不到边。
船在中间安稳的飞着,引擎嗡鸣从舱底渗上来,钻进骨头里。
人坐在这种安静里,连呼吸都会不自觉地放轻。
这是他们离开蓝星的第五天。
左奇函无聊的在舱里做俯卧撑,数到五十个,才停了下来。
他撑着地板,抬头朝工作台那边看了一眼。
杨博文正低着头写航行报告,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你那个报告,还要写多久啊?”
“半小时。”

杨博文没有停笔。

“写完了给谁看?”
“会发送到蓝星总部。”


“塔里那帮人又不看。”
左奇函一翻身,坐在地上,背靠着给养箱,

“写得再细,也就扫一眼,敷衍的盖个章完事。”
杨博文没接他这话,继续写手里的报告。
舱里重新静了下来。
左奇函坐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坐住,又爬起来,凑到那面大舷窗前。
窗外的宇宙,跟他以前出任务时见过的不一样。
以前也有船从一颗星赶往另一颗星,窗外的景色只是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看。
这一回太长了,长到他把眼前这一片黑,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他看见蓝星在船尾方向,一点一点地变小。
起先还是一片深蓝,能看清陆地的轮廓;
后来缩成一颗蓝色的珠子,圆润地悬在黑里;
再后来,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混进满天的星星里,他怎么找,也分不清哪一颗是它了。
他看见一颗巨大的气态巨星,从舷窗边慢慢滑过去。
云带一圈一圈缠着它,颜色从赭红铺到奶白,缓缓地流动,像一头睡着的、会呼吸的巨物。
他看见一颗套着冰环的星球。
那环极薄,薄得像一圈被风掀起来的银箔,斜斜地套在它身上,星光照过去,环上浮起一层细细的光。
再往前,是一颗死寂的岩石星球。
它表面坑坑洼洼,静静地悬在那儿,连光都不反。
远处有一片星云。
紫的、金的、蓝的、粉的,慢慢铺展在太空深处,美丽又耀眼。
左奇函看得久了,心里那点新奇,慢慢就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片宇宙太美了。
美得有点过分,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可也太空了。
空得没有边,空得没有底。
人待在里面,会觉得自己轻得没有分量,小得像一粒浮在黑夜里的灰。
那种静是绝对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耳朵里嗡嗡作响,静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你盯着它看久了,会生出一种错觉。
那里面,好像也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这层玻璃,静静地看着你。

“你看到了吗?”
左奇函忽然开口。
“什么?”

杨博文抬起头。

“那边那一片,会变色。”
左奇函抬手指了个方向。
杨博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窗外的星云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铺着,颜色深一处浅一处,看不出半点变化。
“看久了就这样。”

“眼睛会花。”


“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眼睛花了。”

“它真的在动。”
杨博文没有跟他争辩这事,而是放下笔,起身走到了他旁边,也看向窗外。
两人就这么并排静静地站着。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他们的胳膊挨到了一起。
谁也没有让开,也没有再靠近,就这么把体温一点点地渡过去。1
不够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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